第3章 修卡坟场

    西园寺凛轻轻笑了笑，歪着头看佐藤哲也，指尖无意识地拂过他制服的袖口，动作亲昵又带着极强的侵略性。


    「当初你一声不吭地离开了我的身边，姐姐我可是好伤心啊。」


    西园寺凛忽然抬手捂住眼睛，肩膀微微耸动，发出类似啜泣的声响。


    那声音凄婉动人，足以让任何心志不坚的人心软。可在那指缝之间，那双充斥着疯狂与狡黠的眼睛，却出卖了她的伪装，正冷静而贪婪地锁定着佐藤哲也。


    佐藤哲也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回忆像潮水般在脑海中翻涌。


    修卡坟场。


    这是佐藤哲也穿越到这个世界时，系统绑定身份的诞生地——修卡组织最隐秘的禁区，里面埋葬着无数死去战斗员和怪人残骸的墓地。而佐藤哲也，就是从无数破碎基因与尸骸中诞生的特殊个体。当他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眼前这个女人。


    佐藤哲也看着西园寺凛，沉默了几秒。


    「所以，你这次接管amazon项目……」


    「当然是为了你。」西园寺凛打断他，语气理所当然，还带着几分委屈似的拖腔。


    「毕竟当年我的宝贝一声不吭就跑了。你知道吗？为了把你找回来，我才主动请缨接管这个无聊的amazon项目。毕竟……这世上再没有比你更完美的『奇迹』了。」


    西园寺凛放下了故作姿态的手，脸上的伪装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研究者面对稀世标本时，那种极致的丶近乎偏执的狂热。


    那种转变之快，令佐藤哲也脊背发凉。


    她几乎整个人都贴到了佐藤哲也身上，微微仰着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佐藤哲也的下颌，呼吸轻轻扫过他的脖颈。


    「佐藤，你的身体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啊？」


    西园寺凛的声音很低，带着蛊惑般的气音，眼里却带着狂热。


    「我真的好想好想，把你彻彻底底地研究透。好想把你一寸一寸地切开，看看你身体背后的真相。」


    西园寺凛开始围着佐藤哲也缓缓转圈，从头到脚扫过佐藤哲也的每一寸身体，像是在欣赏一件独一无二的艺术品。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压抑不住的兴奋，脚步停在佐藤哲也的身后，俯身凑近他的耳边，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像毒蛇吐信般撩拨着神经。


    「我无法想像，作为从修卡坟场诞生出来的特殊个体，你的基因里掺杂了太多死去的战斗员和怪人的基因。这份混乱且无序的基因，本该让你的身体向着某种不可思议的方向变异，按我的猜测，你的这具身体根本承受不住，最终结果只可能是这具身体基因崩解毁灭。」


    西园寺凛眼神灼热，指尖轻轻点在佐藤哲也的胸口。


    「但更让我奇怪的是，你的身体并没有出现这些症状，反而完美地适配了这些基因，把所有的无序都消化成了秩序的载体。这就像是一团混乱无序的底层代码，佐藤，你的身体到底藏着什么？这意味着你的身体拥有无限的可能，可以适应任何形式的力量。」


    西园寺凛眨了眨眼，笑得意味深长。


    「一开始在坟场里看到你，躺在尸堆里，浑身是血，居然还有生命体徵，我本来只想捡个难得的样本回去。结果带回来才发现，我捡到的根本不是什么样本，是个奇迹，一个打破了所有生物学常识的悖论。」


    西园寺凛走到一面白板前，拿起记号笔，随手画了几个潦草的示意图。


    「打个比方吧。如果把你的身体比作一台计算机——」


    她在白板上画了一堆规整的线条和符号。


    「正常的计算机，代码是规整的丶有序的，这样才能正常运行。而你的身体呢？」


    接着她又画了一团乱麻般的线条，密密麻麻纠缠在一起。


    「你的基因代码就像这团乱麻，混乱丶无序丶自相矛盾。任何一个正常的程式设计师看到这样的代码，都会直接判定——这串代码不可能运行。正常的生物是秩序的产物，而你，佐藤，你是从混乱的灰烬中诞生出的丶唯一的秩序。这不符合科学，除非你体内有一个连我也无法观测的『底层逻辑』，在强行修正这一切。」


    西园寺凛转过身看向佐藤哲也。


    「可它不仅运行了，还运行得比任何规整的代码都要好。那些本该互相冲突的指令，在你体内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互相制衡，又互相配合。佐藤，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西园寺凛的目光忽然变得柔和了一些，带着一种近乎母性的温柔，却在她一身狂热的底色下显得格外诡异。


    「就连你一直用到现在的丶能完美适配你混乱基因的变身腰带，也是我当初亲手设计研发的。」


    佐藤哲也沉默了几秒。那时候他刚穿越诞生，意识还很模糊。


    而西园寺凛那双清澈的眼底，此刻正燃烧着难以名状的光芒，痴迷丶狂热，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占有欲。


    「佐藤君，我真的好想研究一下你的身体。好想解开你身上那份秘密，看看你体内到底藏着什么。」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这段时间，我还有很多任务需要完成，你的研究，我可能要失陪了。」


    西园寺凛放下记号笔，双手插进实验服的口袋里。


    「不过没关系。我现在有的是时间。」


    佐藤哲也看着西园寺凛说道。


    「我还有事，先走了。报备文件我会让三木转交。」


    西园寺凛没有拦佐藤哲也。只是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我们还会见面的，佐藤哲也。毕竟，你是跑不出我的手心的。」


    佐藤哲也推开门，走进外面昏暗的走廊，阴冷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与室内的明亮温暖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身后，西园寺凛看向佐藤哲也离去的背影，面带笑意，又带着偏执的狂热。


    「真想解剖看看啊……」


    佐藤哲也脚步顿了顿，随即面不改色地继续向前走去。


    他当然知道西园寺凛穷追不舍的问题的答案。


    那些混乱的基因能完美共存，那些互相冲突的力量能无缝融合，不是因为什么生物学奇迹，也不是因为什么造物主的无心之作。


    只是因为系统的能力。


    佐藤哲也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果然，修卡里面，到处都是彻头彻尾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