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你的诞生，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千翼根本无法对昔日的队友下手，他只能被动地防守，用身体去撞开逼近的4c队员，或是用臂刃挡开射向惟由的子弹。


    「黑崎队长！这到底是为什么？！告诉我是为什么啊！」


    千翼一边承受着攻击，一边声嘶力竭地质问道。


    但4c的攻势愈发猛烈。


    黑崎武甚至亲自举起大口径手枪，精准地射击千翼装甲的薄弱处。


    混乱中，一发流弹擦过惟由的肩膀，黑色的血液飞溅而出。


    看到这一幕，千翼脑中那名为「理智」的火焰被熄灭。


    积压的茫然丶委屈丶恐惧，在这一刻统统转化为了原始的暴怒。


    他体内的amazon细胞开始沸腾，双眼瞬间变得血红。


    「啊啊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原本为了守护的姿态瞬间变得极具攻击性。


    臂刃弹出，带着破风声，失控般地朝着黑崎武的方向直劈而去！


    黑崎武面色不变，正要闪避，却发现千翼的速度快得惊人。


    而站在黑崎武身侧负责支援的水泽美月，因为距离太近，根本来不及反应。


    眼看那锋利的臂刃就要将她一分为二！


    「铛——！」


    一道绿色的残影骤然冲入战场，伴随着金属碰撞的巨响，火花四溅。


    水泽悠变身的amazonomega及时赶到，他双手架住千翼失控的臂刃，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脚下的地面都龟裂开来。


    水泽悠厉声喝道，随后猛地发力，一记回旋踢重重踹在千翼的胸口。


    「呜哇！」


    千翼被踢飞出去，重重砸在花坛上，烟尘四起。剧烈的疼痛让他暂时从暴走状态中恢复，解除了变身，狼狈地瘫倒在地，大口喘息着。


    悠也解除了变身，他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美月，确认她没事后，才转头看向倒在地上的千翼，以及同样解除变身丶摇摇欲坠地守在千翼身边的惟由。


    最后，他的目光投向了4c的包围圈之外。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那里。」水泽悠对着观景台阴影的方向冷声说道。


    随着一阵缓慢而有节奏的脚步声，佐藤哲也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仿佛只是来看一场无聊的戏剧。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场中狼狈的千翼丶面色凝重的黑崎武，还有一脸复杂的水泽悠。


    「黑崎武，看来你们野座间，终于还是查出来原生体的真相了，虽然比我预想的慢了一点。」


    千翼瘫坐在地上，嘴角挂着血迹，眼神空洞而迷茫。


    水泽悠上前一步，挡在千翼和黑崎武中间，厉声追问。


    「佐藤哲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4c要突然驱逐千翼？这场溶源性细胞感染事件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水泽悠，不用这么着急。」


    佐藤哲也抬起手，食指缓缓指向瘫坐在地上的千翼。


    「你想要的答案，不就在这里吗？」


    「什么……意思？」水泽悠皱起眉头。


    佐藤哲也无视了周围那一圈黑洞洞的枪口，缓步走到千翼面前。


    他看着这个浑身满脸无助的少年。


    「千翼，你想知道真相吗？」


    佐藤哲也平静地对着满脸无助的少年说道。


    「千翼，你想要为什么你会被追杀？为什么你身边总是伴随着不幸吗？」


    千翼抬起头，眼里蓄满了泪水。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做。」


    「千翼，因为你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你想知道由惟变成这个样子是谁造成的？。」


    佐藤哲也平静地对着千翼开口，将当初所有血淋淋的真相，一字不差地全部告诉千翼。


    那些毫无波澜的字句，瞬间冲垮了少年本就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线。


    「是因为你啊，千翼。」


    「当初你的母亲泉七羽，为了保护还未出生的你，不被你的父亲鹰山仁杀死，走投无路之下，找到了你父亲的老师，也就是惟由的父亲——星野始教授。」


    佐藤哲也的声音在寂静的公园里回荡，也回荡在在场的每一个人心中。


    「星野教授是个好人，为了保护你们母子，也为了帮你母亲研究出能抑制你体内amazon细胞吃人冲动的办法，他日夜操劳。」


    「但是，就在你快要出生的时候，你父亲鹰山仁找上门了。


    在争执中，星野始不幸感染了你的细胞样本……不，准确地说，是感染了源自于你的病毒。」


    千翼的呼吸变得急促，脸色惨白如纸。


    「就在惟由生日的那天，那个本该充满欢笑的夜晚。」


    佐藤哲也指了指旁边的惟由。


    「星野始彻底失控变异。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妻子，咬断了惟由姐姐的脖子，最后……他也杀死了惟由。」


    「那个本该拥有普通人生的女孩，就在那个充满蛋糕香气的夜晚，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杀死。」


    「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就是因为你母亲带去了你。是你体内的细胞，感染了星野始，毁了惟由的一家。」


    「随后，惟由的尸体被野座间制药的人回收，用sigma技术改造成了没有自我丶只会执行命令的杀戮兵器。」


    「千翼，这一切悲剧的源头，是你啊。」


    「啊……啊……」


    千翼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眼泪决堤而出，他拼命地摇头，双手抓着头发，指甲深深陷入头皮。


    「不……不可能！你骗人！这不是真的！惟由……惟由是因为……」


    「你不信？」佐藤哲也直起身，看向水泽悠。


    「那你可以去问问水泽悠。他可是很清楚，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千翼猛地转头看向水泽悠，那是溺水之人最后的稻草，眼神里满是祈求：「那是骗人的对吧？告诉我那不是真的！」


    水泽悠看着千翼崩溃的样子。


    他确实知道星野一家遇害的惨案，也隐约猜到了和鹰山仁的追踪有关。


    他转头看了一眼神色平静的佐藤哲也，又看了看毫无反应的惟由，最终，在千翼绝望的注视下，水泽悠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


    「千翼……星野教授的死，确实和……那天晚上的事情有关。」


    听着水泽悠的肯定，千翼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


    「所以，千翼现在你应该明白了。」


    「为什么你的父亲鹰山仁拼了命也要杀死你？」


    「为什么你的母亲在你五岁那年就突然消失，再也没有出现过？」


    「为什么4c组织检测到溶源性细胞的源头后，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你彻底驱除？」


    佐藤哲也看向即将崩溃的少年，平静地说出了最后的答案。


    「而这一切的答案，就只有一个。」


    「千翼，因为你在五岁那年，控制不住身体的本能。」


    「你亲手吃掉了你的母亲——泉七羽。」


    佐藤哲也这句简短的话语，如同一颗仍进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千翼的脑海中心起波澜。


    记忆深处那扇一直紧闭的大门，被强行打开。


    模糊的画面开始变得清晰：温暖的怀抱，红色的液体，母亲最后温柔却痛苦的抚摸……


    「呕——！」


    千翼猛地乾呕起来，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并且，作为人类和amazon自然结合诞生的首例「原生体」，你天生就有很强的感染性。」


    「所以，千翼，你的诞生，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哈哈哈……」


    话音落下，佐藤哲也看着彻底崩溃，发出凄厉哀嚎的千翼，忽然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惟由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挡在千翼身前。


    她听不懂这些话的含义，但不知为何，一滴眼泪，顺着她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庞，悄然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