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谈判

    位于野座间制药总部，一间令人窒息的会议室里。


    正面墙壁的巨大投屏上，正循环播放着一则紧急新闻：


    「……重复播报，在aromaozone（亚马逊）品牌生产的饮水机及配套饮用水中，检验出了对人体有害的未知物质。


    虽暂无致死案例报告，但存在引发消化道不适丶长期隐性感染的风险。


    请饮用过该品牌饮用水的市民，请立刻前往就近医院接受免费检查……」


    新闻画面里，超市工作人员正用封条贴死存放饮水机的货架，定点医院的筛查点前，市民们撑着伞排起了蜿蜒数百米的长龙。


    无数话筒和镜头堆在aromaozone总部的玻璃门前，新闻里到处都是记者们的追问声。


    橘雄悟坐在主位上，双手交叠，冷眼俯瞰着屏幕上失控的乱象。


    秘书加纳站在他身侧，指尖快速划过平板电脑，像一台没有感情的精密机器般低声汇报：


    「橘部长，舆情已经开始失控了。」


    「虽然公关部门正在全力控评，但民间已经出现了强烈的质疑声。


    有人把近半年的多起恶性伤人事件，与这次水污染串联在了一起。」


    说到这里，加纳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


    「而且在一些匿名社区里，已经有人开始提及……『amazon』这个词了。」


    橘雄悟敲击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没人能看穿他此刻眼底的阴霾：「目前消息扩散的范围有多大？」


    「仅限小众论坛，防火墙勉强还能拦住。但相关内容的转发量，每十分钟就会翻一倍。」


    加纳指尖一划，随之报出了一个更加惊人的数据。


    「另外，疾控中心的数据显示，预估潜在的感染人数……已经破万了。不用三天，真相绝对压不住。」


    汇报到这，加纳手指滑动平板翻到下一页，继续补充道：


    「不过，调查部那边已经取得了突破。


    据核实，这起水污染事故的源头已经彻底锁定，正是原属于驱逐班的鼹鼠amazon——『守』。」


    「他带领一批流浪amazon潜伏在地下管网中，将原生amazon的细胞混入了城市的供水系统。」


    听完汇报，橘雄悟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手下冷冷下令：


    「通知黑崎武，不论动用多少武装人手，三天之内，尽全力进行抓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橘雄悟的语气中透着资本家冷酷的算计。


    「只要抓住这起事件的元凶，给民众一个看得见丶恨得着的『食人怪物』，所有人的注意力自然就会被转移。


    比起虚无缥缈，牵扯到野座间相关机密的真相，他们更乐意向一个具象化的怪物宣泄仇恨。」


    —————


    就在野座间高层急于寻找替罪羊的同一时间，东京幽暗的地下管网深处，一场隐秘的会面正在进行。


    这里空气潮湿浑浊，而在佐藤哲也对面，站着一个极具威慑力的身影，也是这次事件的核心人物。


    ——守。


    长达五年的逃亡与杀戮，早已将他身上曾经属于少年的那份天真与胆怯消磨殆尽。


    此时的他，浑身散发着犹如被逼入绝境的荒狼般的气息，气息显得有些狠戾与孤绝。


    在他身后，数十只形态各异的amazon正蛰伏死死盯着前方的不速之客。


    佐藤哲也与守隔水相望，跟在他身后的黄蜂女手按刀柄，处于随时可以拔刀出鞘的戒备状态。


    「我放回去的你那个同伴，应该把我要带的话松到了吧。」


    佐藤哲也率先打破了平静。


    「所以你想利用我们的计划威胁我？」


    守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透着浓浓的敌意。


    佐藤哲也面对群狼环伺，淡淡一笑，眼神中带着掌控全局的从容。


    「不，我只是觉得，对于一个想方设法保全族群的领袖来说，应该能听进去几句善意的提醒。」


    「你想要什么？」amazon的首领守直入主题，向前逼近了两步。


    「如果你是来劝我收手的，那就免了吧。水源已经被污染，开弓没有回头箭。」


    「收手？我不在乎你们想感染多少人类。」佐藤哲也轻描淡写地戳破了对方的心思。


    「我只是来告诉你，野座间已经彻底锁定了这次事件。


    橘雄悟已经下达了命令，凭你们现在的力量，根本护不住那个作为感染源的同伴，更别提对抗全副武装的4c部队了。」


    说到这里，佐藤哲也语气一顿，抛出了真正的底牌：


    「更何况，你们的计划根本就无法成功——因为你们辛辛苦苦寻找的那只原生体amazon，已经被我找到了。」


    这句石破天惊的话语，让被彻底看穿的寒意瞬间笼罩了守，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瞬间凉了半截。


    他死死盯着佐藤哲也，却发现这个人类男人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淡然，仿佛他口中说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一旦被4c抓住，你的这些族人连哀鸣的机会都不会有。」佐藤哲也语气平缓，却字字诛心。


    这句话精准地刺中了守深藏心底的焦虑。


    守比谁都清楚，自己从逃亡的那天起，就背负着整个族群的生死，也正因如此，他才毫无退路，只能孤注一掷。


    「不赌一把，难道等死吗？！」


    「过去我试过相信人类！我曾经以为只要我们退让，就能活下去！可结果呢？我的同伴一个个惨死在我面前！


    现在只有把全人类都变成和我们一样的怪物，除了这条路，我还能怎么保护他们？！」


    幽深的地下水道里，久久回荡着守压抑的咆哮，周围阴影里的amazon也感应到了首领的悲愤，发出阵阵躁动不安的嘶鸣。


    粗重地喘息了几次后，守眼底的疯狂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底深渊般的冰冷。


    「从现在开始，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们任何一个人类。」


    话音刚落，黑暗中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


    紧接着，守和他的族群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彻底融进了纵横交错的地下管网中。


    黄蜂女松开刀柄，看着那口深不见底的排水管道。


    「佐藤，看来他们根本就不信任你啊。」


    「没关系。」


    佐藤哲也面对这样的结果毫不意外。


    「被逼入绝境的野兽，迟早会被现实磨平爪牙。


    况且他们已经被野座间盯上了，我们只要耐心等待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