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毒水变精盐

3个月前 作者: 韩行之
    张平阳心里的算盘珠子响了三次,“聚热效应……如果用三个铁板把热量封在腔体里,那么铜管中的卤水温度就可以达到……”


    “九十度以上就可以进行蒸馏分层了。”


    “但是大人们啊,即使把它们蒸出来的话,在苦水河里的卤水中含有氯化镁、硫酸镁等物质。”


    “蒸出来的盐也是苦的,并且是有毒的,人吃了之后就会腹泻。”


    马兴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条,在上面写着“碳酸钾沉淀法”,并且注明了温度要高于八百五十度。


    “把草木灰溶解在水中之后再放入卤水中进行加热,温度要达到八百五十摄氏度以上。”


    “苦水河里的卤水发生了化学反应,产生了不能溶解在水中的碳酸镁沉淀。”


    “去掉沉淀后就剩下纯氯化钠溶液了。”


    “把水蒸发掉之后就得到的是纯盐。”


    张平阳站了五秒左右的时间,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他自己也发抖了,“可行。”


    马兴回头对寇封说:“今天晚上要把高炉区围起来,不准让人靠近一百米以内。”


    “封条呢?”


    “不接触任何东西。”


    当天晚上,马兴让人把高炉区外边围上了一道木头做的栅栏,并且挂上了“危险区域,不准进入”的牌子。


    薛明留下两名看守的人,在栅栏后面说:“马大人,你们要干什么?”


    寇封嚼着草根说:“高炉很热,怕把你们家薛大人的家人给烫伤。”


    差役看了一下炉门上的三个封条,没有发现破损的地方,也没有看到红色的封条上有黑色的文字出现,于是就没有再说话了。


    到了晚上,在高炉区就会听到铁锤敲打的声音。


    咣,咣,咣。


    三条弧形铁板焊接到高炉外面,组成一个密闭空间,在这个空间里有一根铜管由苦水河引水渠分支出来,穿过了这个空间之后又连接到一排铁桶上。


    把草木灰研磨成粉末之后放入水中搅拌,形成一种浑浊的碱性液体,并且用铜管把它输送到卤水混合罐里去。


    混合液又会被泵送到腔体内的铜管中去。


    用铁板把高炉外面的余热给封住,三个腔室一层地把热量聚集起来,铜管里水温由四某度上升到六某度、八百五十度。


    寇封守在栅栏外边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难闻的味道,是从腔体出入口散发出来的。


    “什么味儿?”


    张平阳蹲在出料口的铁桶边,用一块棉布把流出的液体滤一遍,白沉渣留在了布上,清亮的液体则流入下面的蒸发盘里。


    “碳酸镁是有毒物质,现在已经变成了白色的沉淀物。”


    蒸发盘架放在腔体上面的散热片上,余热可以慢慢地使水汽化。


    在三点左右的时候,第一个晶体开始形成。


    张平阳把指尖蘸了点东西放在舌头上,整个人都愣住了。


    “咸的。”


    “就是说只有咸味,而无苦、涩之感。”


    他把蒸发皿拿到灯光下一看,上面有一层细细的白晶状的东西,在油灯下发出微微的光芒。


    比薛明彩棚子里卖的那种发黄、很粗糙的盐要白很多。


    “大人,这就是精盐,比官盐更纯净。”


    马兴过来看了一下,并没有说什么,转头对寇封说:“你看一下这五只已经做好了的蒸盘。”


    “一天可以生产多少?”


    张平阳拨了三次算盘说,“按照现在这个速度,在天黑前能打出来三百斤。”


    “不足。”马兴说,“把剩下十八台废弃钻井机的所有铁壳都拆下来,安装在第二、三号高炉外面。”


    “三个一起出的话,明天早上会有多少?”


    “会有一千二百斤。”


    到了早上,薛明的差役就按照惯例去检查封条了。


    三个高炉上的封条都很好,红纸上面没有留下任何人的指纹痕迹,火漆上也没有出现一点裂缝。


    但是高炉外面多了层铁皮,差役看了一会儿也没看明白,“这是什么东西?”


    寇封蹲在一旁说:“保温层,因为担心高炉冷却太快而使砖块受冻破裂。”


    “在此之后如果出现这种情况的话,薛大人还要赔偿给我们一个炉子。”


    差役转了两圈之后再摸了下封条,确定没有被别人动过之后就离开了。


    走后,马兴让十二个大木桶搬到供销社门口。


    当桶盖被打开之后,寇封就凑过来看了看里面的情况。


    满满的白晶石,小得像沙子一样,在早晨的阳光里发出耀眼的光芒。


    “挂牌子。”


    张平阳拿了一块新刷好的木板跑了过来,在上面用黑色油漆写了八个大字。


    精制白盐,一文钱一斤。


    牌子一挂出来,营地里面的人就都没有注意到了。


    第一个发现的人是伙房的老师傅,在他出去倒泔水的时候,闻到有一股清新的海腥味,和彩棚那边脏臭的味道不一样。


    “这是盐吗?”


    师傅走到木桶边,伸出手去抓了一把放进嘴里,顿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就是盐!白盐。比我在北京吃的贡盐还要洁白。”


    一声喊叫醒了一大半营地的人。


    工人们的起床速度比前五天里的任何时候都要快一些,有的人甚至没来得及穿上鞋子就跑出来,在木桶边围着看里面的东西。


    “一文钱一斤?一文?”


    “只给工分。”张平阳把价格表贴到了牌子边上。


    第一个工人拿到盐之后就伸手捏了一小撮放进嘴里仔细品尝,很咸,但是笑得很开心。


    消息传得很快。


    一个半时辰之后,在营地上能够行走的人们就都排队到供销社门口了,队伍一直排到了木桶边沿处。


    一小时之后,在城西边就有人过来了。


    不是工程局的人,而是陇州城里的老百姓,挑着扁担、推着小车也都排队了。


    张平阳跑回来的时候已经累得快不行了。


    “大人,城里面来了三百多人,说是因为听说了什么才过来的,问我能不能卖。”


    “卖。”


    “但是他们没有工分……”


    “干一天活就有一份。”


    中午的时候队伍已经排到了一公里多长,在薛明的彩棚前没有人。


    六个大缸中的粗盐没有卖出一斤,原来站在三十步之外喝水的人也都不见了。


    薛明在棚子里面站了一会儿之后就让差役来接替他了。


    “去马兴那里看看他卖的是什么东西。”


    差役跑了趟回来,手里拿着一小把白色的粉末说。


    “大人啊,这是盐,比我们家的白,比我们家的细,一文钱一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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