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像是一场噩梦

3个月前 作者: 薄雪
    搜救队的两辆越野车轰鸣着冲出,轮胎碾过碎石路,扬起一片尘土。


    江柯然没等第二辆车发动,已经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江总……"安保主管想拦,被他一眼瞪了回去。


    "开车。"


    江柯然此时的眼神,比火山爆发还要危险。


    安保主管咽了咽喉咙,没再说话,一脚油门踩到底。


    河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水汽和淤泥的腥气。


    江柯然的手指攥着车门把手,指节泛白,眼睛盯着前方蜿蜒的河岸,像是要用视线穿透那几公里的岩壁,直接看到三号闸口。


    桑迎。


    你一定不能有事。


    ……


    观景平台的另一端,傅寒峥正低头看手机。


    周砚辰站在他身侧,手里拿着一份资料,嘴里还在说着什么:"傅总,莱茵重工的方案有几个数据需要核对……"


    "等等。"傅寒峥忽然抬头。


    他听到了引擎声,很急,很躁,不像正常的作业车辆。然后他看到了那两辆橙色的搜救车,从核心区入口疾驰而出,扬起一路尘土。


    "怎么回事?"他皱眉。


    周砚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变了:"搜救队?出事了?"


    傅寒峥没说话,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他一眼就看到了刚钻进副驾驶的江柯然。


    顾临川和沈确的脸色也很难看。


    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能让江柯然这么紧张……


    难不成是桑迎出事了?


    傅寒峥拧眉:"跟上。"


    周砚辰愣了一下,"傅总……"


    "我说跟上!"


    傅寒峥已经大步朝停车区的方向走去,步伐快得近乎奔跑。


    周砚辰愣了一瞬,快步追上去。


    而三号闸口。


    桑迎不知道自己被水流冲了多久。


    河水冰冷,像无数根针扎进皮肤。


    她拼命挣扎,四肢却像是被灌了铅,越来越沉。


    漩涡把她往下拽,淤泥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一张无形的嘴,要把她吞进去。


    她不能死在这里。


    桑迎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手指在黑暗中胡乱抓挠,忽然触到一块坚硬的凸起。


    应该是岩壁下方的闸门残骸。


    锈迹斑斑,棱角锋利。


    她顾不上疼,五指死死扣住那道缝隙,指甲断裂的刺痛让她清醒了一瞬。


    水流还在冲,像是要把她从这块救命稻草上撕下来。


    她咬紧牙关,手臂用力,身体一寸一寸往上挪。


    淤泥吸附着她的腿,每动一下都要耗费全身的力气。


    她终于爬到了闸门残骸的上方,那里有一片凹陷的平台,勉强能容一个人蜷缩。


    她瘫在那里,浑身湿透,大口喘气,却还是觉得有些窒息。


    肋骨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疼得她眼前发黑。


    意识开始模糊。


    她看到天空在头顶摇晃,灰白色的,像是褪了色的画布。河水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忽远忽近,有些恍惚。


    她嘴唇动了动,想要呼救,却发不出声音。


    此时的她,已经筋疲力尽。


    与此同时,搜救车在三号闸口急刹。


    江柯然跳下车,没等站稳,已经朝河岸冲去。


    安保人员从后面追上来,探照灯在河面上扫来扫去,光束切割着翻滚的漩涡。


    "桑迎!"江柯然对着河面喊,焦急大喊:"桑迎!"


    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河水继续流淌,翻滚着能吞噬一切的漩涡。


    "分头找!"安保主管对着对讲机吼,"沿岸搜索,注意淤泥区!"


    江柯然没等他说完,已经沿着河岸往下游跑去。


    河风吹得他的衬衫猎猎作响,脚下的碎石打滑,他踉跄了一下,又稳住,继续跑。


    探照灯的光束在他身后移动。


    "桑迎!"


    他喊了一遍又一遍,声音被河风吹散,被水流吞没。


    "江柯然!"


    傅寒峥也到了,他大步朝着江柯然走去。


    江柯然正站在河岸边缘,浑身湿透,不知道是河水还是汗水,眼睛盯着漩涡翻滚的水面。


    傅寒峥快步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怎么回事?桑迎呢?"


    江柯然转过身。


    他的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眼底布满血丝,嘴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线。傅寒峥被他看得愣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松了松。


    他的神情已经告诉他了。


    桑迎出事了。


    傅寒峥胸腔里的怒意瞬间爆起,他朝着江柯然吼道:“江柯然,你怎么敢让她涉险的!”


    "我劝你现在最好不要惹我。"


    江柯然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


    他没等傅寒峥说完,已经甩开他的手,径直朝岩壁下方走去。


    "江柯然!"傅寒峥还想追,被周砚辰从后面拉住。


    "傅总,"周砚辰压低声音,"先找人。"


    傅寒峥的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攥成拳头,又慢慢松开。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河面。


    他不敢想,如果桑迎是被河水卷走了,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傅寒峥哑声说道:"分头找。"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发抖。


    他转头对周砚辰说道:"你去下游,我沿岩壁往上。"


    周砚辰:"是。"


    两人分开,一左一右,沿着河岸狂奔。


    傅寒峥的皮鞋踩在碎石上,打滑,踉跄,他却顾不上。


    天已经慢慢黑了。


    他的手电筒在岩壁上扫来扫去,从淤泥堆积的角落到闸门残骸的缝隙,从芦苇丛生的浅滩到废弃航道的凹陷……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桑迎!"他对着河面喊,声音被河风吹散,被水流吞没,"桑迎!"


    除了河岸对面飘来的回声,没有任何回应。


    ……


    桑迎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她蜷缩在闸门残骸上方的凹陷里,浑身湿透,冷得像是一块冰。


    肋骨疼得厉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刀子在割。


    她的意识在黑暗和清醒之间漂浮,像是一片落叶,被水流卷着,忽上忽下。


    她似乎听见了有人呼喊的声音。


    忽近忽远,有些模糊,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桑迎……"


    是有人在喊她吗?


    她想要回应,嘴唇动了动,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拼命地想要喊叫……


    却像是一场噩梦。


    她在梦里奔跑,拼命地跑,却怎么也跑不到尽头。


    身后有人在追,前面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她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声音。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