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挫骨扬灰

3个月前 作者: 藏匿于诗
    借着这股反冲力,他整个人腾空而起,手中的斩马刀带着一股惨烈至极的兵戈煞气,自上而下,朝着黑风大仙的脑袋狠狠劈了下去!


    “当年在长白山,你这畜生就喜欢背地里下阴手。今天,老夫就新账老账跟你一块儿算!”


    那一刀劈下,空气中竟然隐隐传来了千军万马冲锋的嘶鸣声。


    这是关瞎子打了一辈子铁,在无数兵刃中淬炼出来的极致杀意。


    黑风大仙狂吼一声,浑身的黑毛根根炸立,浓郁的黑烟在它头顶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黑色盾牌,试图挡住这一刀。


    “轰——”


    刀盾相撞。


    走廊里刮起了一阵恐怖的飓风。


    我和李青被这股气浪掀翻在地,连眼睛都睁不开。


    “陈家小子,带着你朋友退后!”


    关瞎子的声音在风暴中心响起,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这头畜生,老夫今天亲自来剁了它!”


    我咬着牙,强忍着经脉的剧痛,一把拉起地上的李青,向后退到了相对安全的楼梯口。


    我看着那个手持斩马刀、如同战神一般将黑风大仙压着打的瞎眼老人,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稍微松了一点。


    此时,我靠在冰冷的楼梯口墙壁上,肺部像是破损的风箱。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火辣辣的刺痛。


    视线里,关瞎子那柄巨大的斩马刀使得我眼花缭乱。


    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阵破风声,将黑风大仙那庞大的身躯逼得节节败退。


    黑风大仙那黑色的妖血溅在残破的地毯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老狗!三十年前没能把你挫骨扬灰,是老夫这辈子最大的憾事!”


    关瞎子狂笑着。


    虽然双眼蒙着黑布,但那股惨烈的兵戈煞气却让他精准地锁定了怪物的每一个动作。


    黑风大仙咆哮着,它那双绿油油的竖瞳里终于露出了惊恐。


    它的一条手臂已经被斩马刀齐肩削断,断口处黑烟翻滚,却怎么也止不住妖力的流逝。


    “关瞎子……你杀不了我!本座是长白山下的灵,我是不灭的!”


    它疯狂地挥舞着仅剩的爪子,卷起一阵阵腥臭的黑风,试图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我看到它的动作已经开始走形,那是妖力透支的表现。


    它的腋下,也就是刚才被我划伤的地方,有一处微微塌陷的软肉正在剧烈跳动。


    那是它的死穴,也是它妖丹汇聚煞气的枢纽。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经脉中那股空虚感。


    我眉心的清凉气息已经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但我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我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了那根黑色的骨针。


    “御……”


    我慢慢地吐出一个字,声音细微得只有我自己能听见。


    我没有动用煞气,因为经脉里已经一滴都没有了。


    我动用的是那股盘踞在眉心的清凉气息最后的一点存货。


    黑色骨针在我的指尖微微颤抖,随后悄无声息地悬浮了起来。


    它没有像往常那样带起凄厉的破风声,反而像是一粒在黑暗中漂浮的尘埃。


    顺着走廊里的乱流,慢悠悠地向黑风大仙飘去。


    关瞎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的攻势猛地一滞,随后斩马刀横扫,带起大片的烟尘,遮蔽了黑风大仙的视线。


    “给老夫死来!”


    关瞎子一声怒吼,吸引了怪物全部的注意力。


    就是现在!


    我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指尖,对着虚空狠狠一指。


    黑色骨针瞬间加速,化作一道细若游丝的乌光,在黑烟与火星的掩护下,精准无误地刺入了黑风大仙腋下那块塌陷的软肉。


    “噗——”


    一声轻响。


    黑风大仙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了。


    它那张狰狞的怪脸瞬间扭曲,绿色的竖瞳死死地盯着我,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骨针里蕴含的那股缝尸人特有的破煞之力,在它的死穴内瞬间爆开,直接绞碎了它那颗苦修数百年的妖丹。


    “轰——!”


    黑风大仙的身躯瞬间开始缩小,大量的黑烟从它的七窍和伤口中疯狂喷出。


    它的皮肉在迅速干瘪、腐烂,最后化作一堆腥臭的黑水和几块散乱的骨头。


    那一瞬间,我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我眼前一阵发黑,整个人软绵绵地顺着墙壁滑倒在地。


    “老陈!”


    李青连滚带爬地扑过来,一把扶住我。


    他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现在满是灰尘和血迹,看起来狼狈不堪。


    关瞎子倒拖着斩马刀走过来,他那柄重刀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走到黑风大仙消失的地方,用刀尖挑起一块残破的黑色皮毛,冷哼一声:


    “便宜这畜生了。”


    随后,他转过头,虽然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陈家小子,干得不错。那一针,有你爷爷当年的影子。”


    我勉强睁开眼,扯了扯嘴角,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行了,别硬撑了,王大牙那小子在外面等着呢。


    这儿动静太大,民俗局的人马上就到,咱们得赶紧走。”


    关瞎子收起斩马刀,一只手拎起虚弱的李青,另一只手稳稳地扶住我。


    他的手心厚实而温暖,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我们从破损的墙洞跳出,落在了酒店后巷。


    果然,王大牙那辆破旧桑塔纳正打着双闪停在路边。


    王大牙蹲在车头抽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见我们出来,赶紧拉开车门。


    “哎哟我的老祖宗,你们可算出来了!这酒店都快塌了!”


    王大牙一边抱怨着,一边手忙脚乱地帮着关瞎子把我们塞进后座。


    车子发出一声咆哮,迅速消失在奉天深夜的街道上。


    我靠在座椅上,听着耳边李青和王大牙细碎的说话声,意识渐渐陷入了沉睡。


    这一觉,我睡得极沉,却并不安稳。


    梦里全是漫天的黑烟和那些缝不完的尸体。


    等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阳光正透过破旧的木窗洒在我的脸上。


    我抬头看了看,这陈设……应该是回到了关瞎子家。


    我试着动了动身体,经脉里传来一阵阵酸麻,那是透支后的后遗症。


    虽然煞气依然空空如也,但好在身体的底子还在,休息一晚已经恢复了不少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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