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都是可怜之人
3个月前 作者: 开心的糖糖
也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阵轻柔细碎的脚步声,一道温婉恬静的身影,缓缓朝着这片海棠林走来。
“嘉禾姐姐今日这身衣裳真好看,料子是云锦阁新到的白光霞彩吧?”
宋微微拥着一位身着浅白色裙衫的女子走过来。
那女子容貌姣好,眉眼间带着一股书卷气。
她一眼便瞧见了站在海棠树前的宋武。
少年一身墨色长衫,身姿挺拔,立在簌簌落英之间,眉眼冷敛清俊。
只这一眼,上官嘉禾眼底便染上了藏不住的倾慕,心跳悄然乱了节拍。
宋微微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低头按下心底的窃喜。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一世,上官嘉禾的所有偏爱,便都是她宋微微的了。
她立刻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笑着开口:“嘉禾姐姐,我方才走得急,落了些东西,我回去取一下。”
说完不等二人回应,她便转身快步离开,刻意留出二人独处的空间。
林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风吹花枝的轻响。
宋武看着如同昨日在侧的人,心底没有半分旖旎,反而还有些许厌烦。
上一世,上官嘉禾也是这般一眼相中于他,逼迫他入赘上官府。
入赘,于读书士人而言,是毕生洗刷不掉的耻辱。
婚后,他借口忙于朝政,即便是同床共枕,也丝毫无越举之事。
可最后还是被上官太傅强势威压,被逼与上官嘉禾圆房。
这份憋屈与不甘,他记了一辈子。
此刻面对满心倾慕的上官嘉禾,宋武连半分客气都懒得维持。
他神色冷淡,语气没有半分温度:“上官小姐。”
简单四字,疏离至极。
上官嘉禾微怔,没料到他态度如此冷淡,心底难免失落。
不等她再开口多说一句,宋武便微微垂眸,寻了借口直接抽身。
“男女授受不亲,独处不妥,先行一步。”
话音落,他不等上官嘉禾回应,抬步便走,没有丝毫停留。
徒留上官嘉禾一人立在漫天落英之中,一脸错愕与怅然。
而另一边。
宋微微终于在一处亭谢前停了下来。
不等她收起得意,抬眼便看到亭谢处那一抹淡淡身影。
夏疏萤!
“夏姐姐,你怎的一个人在这?是不是刚从乡下来,没见过这种宴会,有些拘谨?”
她故意将“乡下”二字咬得极重,身后路过的几位少女立刻掩唇低笑起来。
旁边一个鹅蛋脸的少女也嘲弄地接了一嘴,“原来你就是前些时日传的沸沸扬扬的,那个被宋家断亲的乡下丫头?”
夏疏萤皱了皱眉,不想搭理,扶着亭柱站起身,打算离开这是非之地。
“哎,别走啊。”
一位紫衣女子却上前一步,恰好挡在了亭子出口处,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夏姑娘这是瞧见我们来了,就要走?莫非是我们扰了你的雅兴?”
夏疏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烦躁,挤出一个假笑,“这位姐姐说笑了,我只是坐久了,想活动活动,各位请自便。”
“谁是你姐姐?”紫衣女子嗤笑一声,眉梢挑得更高,“你一个下里巴人也配和本姑娘称姐妹?”
另一个穿着水绿衫子的少女“噗嗤”一笑,语气嘲讽。
“我们晴雅可是京城第一才女,跟你这种草包可攀不上亲戚。”
晴雅?
夏疏萤一怔。
御史大夫晴源之女。
上一世,大哥凯旋成为大将军之后,陛下赐婚的大嫂,便是叫晴雅!
只可惜,上一世终是没来得及见过这位“大嫂”一面,便被......
哎......
夏疏萤心低一软。
终是个可怜人。
既然大哥也重生了,那这位大嫂多半便是还没来得及成婚,便先守了寡。
既然都是可怜人,她便不怪她了。
让她过过嘴瘾又何妨。
“你两眼珠子转来转去的,想什么呢?”晴雅见她半晌不说话,语气更冷,“莫不是在心里骂我们?”
夏疏萤回过神,一脸无辜。
“我在想,晴雅姑娘说的是,我和你还是不要攀上关系的好。”
这话一出,晴雅脸色稍缓,只当她是认怂服软。
一旁的宋微微见状,心中瞬间有了算计。
她连忙上前,故作善意地拉住晴雅的手臂,假意替夏疏萤辩解。
“晴雅姐姐,夏姐姐只是久居乡野,不懂京城规矩,一时失了礼数,还请姐姐不要见怪。”
晴雅抬眼扫她,眉眼满是骄纵,冷声嗤道:“你又是哪根葱?这里轮得到你插嘴?”
宋微微脸上的笑意一僵,指尖骤然收紧,心头瞬间涌上一阵难堪。
她本想坐收渔利,挑事看戏,没料到晴雅压根不买她的账,当众落她的脸面。
她只得压下情绪,脸上挂上温顺笑意,轻声开口。
“晴雅姐姐息怒,夏姐姐是上官府请来的贵客,嘉禾姐姐就在不远处,我也是担心嘉禾姐姐看到,误会什么。”
晴雅脸色一沉,声音徒然拔高:“贵客?她有什么能耐,敢称上官府的贵客?”
“就是。”
旁边的集合少女立刻帮腔。
“莫不是才学比上官嘉禾还高?”
夏疏萤:......
夏疏萤听着这些,只觉得无聊,“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说完变和春禾绕开眼前这些人走。
“站住!”
晴雅再次拦住她:“我让你走了吗?”
夏疏萤心里叹气,知道今天是善料不了了。
晴雅身后的送微微正一脸得逞地看着她。
夏疏萤视线扫过凉亭角落的石桌,那里为方便游人题咏,还备着简单的笔墨。
心思电转之下忽然有了主意。
“今日若我拿不出足以信服诸位的才学,恐怕很难囫囵走出这里了?”
“哼,算你识趣。”晴雅傲然道。
听闻今日太子南宫瑾和凉王南宫裕肃都会来赏花宴,各家小姐们都是挤破头的想在今日赏花会上大放光彩。
她怎么可能让一个下里巴人白白占了一个名额。
“既然如此。”夏疏萤转身走到石桌边,拿起那支兼毫笔,蘸了蘸墨,在铺开的宣纸上落笔。
“那我就献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