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满狱跪仙
3个月前 作者: 脑洞炸了锅
最新网址:.biquluo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云,没有风。
整片空间白茫茫一片,安静得可怕。
脚下踩的不知是什么,软绵绵的,踩下去没有声音,抬起来也没有脚印。
我试着跺了两脚,跺出个寂寞,连个回声都没有。
抬头望,视线穿透无尽纯白,看见虚空顶端悬浮着一枚巨型镇天印本体。
印身刻着无数古老的仙纹,透着万古不变的霸道桎梏。
数以万计的金色锁链从印身垂下来。
纵横交错,层层叠叠。
织成一张罩住整片虚空的天罗地网。
每一根锁链的金光里都裹着暗纹,像一条条血管。
暗纹里又渗着黑气,像血管里流的不是血,是泥浆。
每一根锁链的末端,都牢牢拴着一缕透明的神魂微光。
那些神魂跪在地上。
对,跪着。
膝盖着地,腰背佝偻,双手被锁链反绑在背后,锁链的另一头扎进他们的后颈,从颈椎处穿进去,不知道扎进了哪里。
生生把数以千万的仙人锁死在这片虚空,永世跪拜。
每一个神魂都垂着头,看不清脸,只能看到头顶那一小团光。
光越亮,跪得越直,锁链拴得越松。
光越暗,跪得越塌,锁链勒得越紧。
有的甚至勒进了肩膀里,那神魂就一抽一抽地抖。
我好奇伸手,轻轻碰了一缕离我最近的神魂。
手指刚碰到那团光,对方头顶就弹出一串信息。
【编号三三零七,神仙修为,戍边守御仙卿,飞升八万八千年,仙籍魂契,现存仙元一成,寿元剩余不足千年。权限:戍守……】
我愣了一下。
这不就是当初一重天那五个出场装腔作势的老神仙之一?
那个穿白袍绣银纹、金冠镶灵石、一出场就被我爹十息之内捶成五仁月饼的老神仙。
他跪在这里,跟旁边那些杂役仙兵跪在一起,看不出谁比谁体面多少。
欧阳云澜的声音在我身侧轻轻响起:
“这就是镇天印的内域:天规锁魂狱。”
“整个下三天,所有入籍在册仙人,神魂、契纹、命数、权限,全部拴在这里。”
我瞪圆眼睛仔细看。
密密麻麻,看得头皮发麻。
——最弱的光点黯淡微弱。
那些都是最底层的巡御仙吏、杂役仙兵。
他们被抽取仙元最多,都快被掏空了。
神魂轮廓扭曲,经脉纹路干瘪,像被抽干水的河床。仙元十不存一,根基虚得离谱。,
难怪战力这么拉垮,连我们下界修士都打不过。
一群被抽了万年的空壳子,能站起来走路就不错了。
——亮度一般的,跪在中间一层,锁链松一些,但也不算舒服。
那些是戍边仙将、普通仙侯,算中层管事。
他们的光稳一些,但偶尔也会颤,像是在忍着什么。
有一个光点颤得厉害,锁链跟着一抖一抖的,那神魂就跟着一抽一抽的,像在打嗝,又像在哭。
我多看了一眼。
那神魂头顶的信息写着:飞升六万年,仙元存量三成,寿元剩余四千年。
六万年。
够凡人投胎转世六百回。
他就在这儿跪着,跪了六万年。
——明亮璀璨的,跪在最上层,锁链最细,勒得最松。
那些是司籍仙卿、雷霆御史、戍天真君、宣政仙使……
总之,全是一串听着就让人腿软的名号。
包括欧阳云澜的神魂虚影,也跪在里面,垂首躬身,没有例外。
我抬头看了一眼欧阳云澜本人。
她站在我身边,看着自己的神魂虚影,表情很平静,像在看别人的东西。
“真君,您也跪着。”
“嗯。”她点头,“万年前被贬之后,就一直跪着。跪习惯了。”
“您不难受?”
“难受。”她语气平淡,“但难受也得跪。不跪,锁链会勒得更紧。跪得直一点,锁链松一点,能多喘一口气。”
我沉默了。
他们这些高阶仙官跪得最直,光最亮。
但光再亮,也是跪着!
我忍不住感慨:“都以为飞升大道圆满的证明,是超脱轮回,是更上层的境界。谁想到飞升到仙界之后,依旧要苦修、受管束、领仙俸当差。而且,还得跪着。”
欧阳云澜点头:“跪着,已经算体面了。”
我转头问她:“不体面的呢?”
她抬手,指向锁链最密的地方。
那里有很多锁链是空的。
但上面还挂着信息,密密麻麻的字,跟拘着的神魂一模一样。
都写着编号、修为、飞升年月、仙元存量、寿元剩余。
只是锁链末端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连光都没有。
欧阳云澜字字沉重:
“这些锁链的主人,皆是历代被天庭舍弃的仙人。”
“仙籍魂契还在,但肉身没了,神魂也没了。丢进了天域之间的虚空乱流里,永世沉沦。”
“锁链还挂着,是因为魂契没解。魂契没解,是因为没人替他们解。上面的人懒得管,下面的人管不了。”
我看着那些空锁链,心底莫名难受。
每一条锁链,曾经都是一个飞升者。
他们飞升的时候,肯定是高高兴兴的,以为终于修成正果了,从此大道坦荡、仙途无垠!
结果,所谓修成正果,就是踏入了一座更大的囚笼。
跪在这里,被一根链子拴着脖子,等着上面的人来抽你的仙元、修为,定你的生死……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难受劲:“真君,我能不能把这些锁链全砍了?”
“不能。”欧阳云澜摇头。
“为什么?”我追问,“都砍了不就完事了?”
她耐心解释:“因为天规已经扎进他们的神魂里了。你砍锁链,锁链连着神魂,一砍就是神魂震荡。他们有的,已经被抽了几万年的仙元,根基早就虚了。你暴力砍链,他们当场就得魂飞魄散。”
我沉默了。
还没完,欧阳云澜又补了一句:“且他们被抽了万年的仙元,根基早就虚败。就算你把锁链解开,他们也站不稳。最终也只能瘫倒在地、匍匐求生。”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那些跪在地上的神魂。
他们的膝盖下面的地面磨出了两个浅浅的坑,跪了太久,坑都跪出来了。
“那那些仙官呢?”我指了指最上层那些光最亮的,“他们也被抽了万年?”
欧阳云澜点头:“嗯,抽得少,但也在抽。而且,拘着他们的神魂,很有必要。你现在放了,三重天未必打得动。”
“什么意思?”
“这些仙官,手里握着下三重天的防务、阵图、兵符、传讯通道。你现在放了他们,到时候打上去,对面严阵以待,你那一千人够干什么?”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有道理。
我爹就有前车之鉴。
当年他在魔界,心软放了一批囚牢里关押的罪魔,结果那批人出去之后转头就聚众闹事。
花了几十年才把那些人重新抓回去。
我爹因为这事被那些贵族念叨了整整一百年,逢年过节就拿出来说一遍。
我想了想:“那……能不能只放那些底层的杂役仙兵?他们没什么战斗力,放了也不会碍事。”
欧阳云澜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可以。但有一个问题。”
我好奇:“什么问题?”
欧阳云澜娓娓道来:
“天庭仙籍,不只是枷锁,也是供给来源。”
“修士飞升之后,褪去凡胎肉骨,被天道烙印,成为仙人。而仙人的修炼,需要吸收仙源。”
“就像下界修士需要灵气,一个道理。”
“若是解除仙籍,脱离天庭管束,就再也领不到半分天庭供给。”
“天庭也不会让他们留在有仙源的天域内。他们会被驱逐到边界域外的荒山。”
“域外荒山看着自由,但没有仙源,没有灵气,什么都没有。本质就是一片没有补给的苦地。”
“仙源断绝,不出万年,一身仙力便会彻底耗空,最后……神魂枯萎消散。”
听完。
我皱眉:“可是这样被吊着抽仙元,抽修为,也会死的呀。”
欧阳云澜点头:“确实。但死慢一点。”
我:“…………”
行吧。
所以,被锁魂抽元,好歹有仙源吊着修为,死得慢。
解了锁,无拘无束,但仙源断绝,死得快。
现在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砍也不是,不砍也不是。
“那怎么办?”我深吸一口气,“你不是说我能改天规吗?能不能把这个难题一并解决?”
欧阳云澜看着我,嘴角弯了一下:“对。你能。”
说完,她牵起我的手,飞向印身最上方。
是镇天印的规则核心处。
虚空上,浮着三条天规,字字黑沉沉的:
一、仙籍锁魂:凡入天籍,神魂永拘,不得私离、不得叛逃。
二、按期抽元:仙兵千年扣仙元,仙官千年扣道基,永不休止。
三、天规独尊:天界权责自上而下,下位不得抗上,违者神魂崩碎。
欧阳云澜解释:“镇天印历代由巡界使、金仙守将代管。他们能松紧锁链、执行责罚、管控仙兵。但,他们没有修改天规条文的权限。”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看着我:“但你不同。你是混沌天命体,超脱三界天道桎梏,不在诸天规则管束之内。所以,你看得见规则、碰得到规则,更能亲手覆写规则。”
我盯着那三条天规看了好一会儿,又低头看了一会儿跪了满地的神魂。
“具体怎么改?”
“无需繁杂法诀。”她说,“以你混沌灵力为笔,以本心意念为旨,指尖所触,条文可改,天道可更。”
说着,她牵起我的小手,去触摸那几行天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