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6章 善语结善缘，恶语伤人心啊

    沈空南得到肯定答复，笑容又灿烂了三分，后退一步乖乖让开位置：


    “谢谢【瓶】！我就知道您最好了！！！”


    【瓶】抬步往前走，步伐比平时轻快了不少，裙摆都微微甩了起来。


    江早安紧紧跟在【瓶】的身旁，而章磊和梁樱英在后面已经彻底沦陷了。


    两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他刚才笑那一下你看见了吗？杀伤力太大了。”


    “看见了看见了，我感觉我心脏停了两拍。”


    真是奇了怪了。


    江早安抬头问弹幕：


    “你们也觉得他长得帅？”


    弹幕听到江早安的问题积极回应着：


    “确实长得不错呀，像我们学校的校草。”


    “我真的不明白帅在哪里，氛围感在哪里，家庭地址在哪里，床在哪里，我睡哪里。”


    “内娱男星前百分之十吧，不过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还是喜欢男妈妈，感觉那两个玩家表现的还是太夸张了。”


    江早安仔细辨认着弹幕上的内容。


    发现沈空南单说长相确实是不错的，但是他的魅力并不会对屏幕外的观众有影响，仍然是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他的能力貌似只针对能与他同一空间的人或者npc使用。


    ……


    【瓶】停在殿门前，脚步定住。


    它微微侧头，隔着红布扫了一眼那缠满门扉的白绫，没说话。然后右手抬起来，慢条斯理地握住了自己的左臂。


    它的动作轻飘飘的，像是在捏一根细细的小树枝。


    “咔嚓！”


    随后一声清脆的骨裂声非常突兀地传来。


    江早安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瓶】的左手竟然从中间生生掰裂了！


    它前臂的骨头从皮肉里斜斜戳出一截，断口锋利又尖锐。


    断骨边缘还挂着几丝淡淡的血迹和碎肉，但【瓶】本人跟个没事人一样，握着那截尖骨转了转手腕，好像在试手感。


    我的苍天大地啊！


    江早安下意识抚上自己的左臂。


    她都开始幻痛了！


    章磊被这一幕吓的嘴巴一直无法闭合。


    就连一直维持着笑脸的沈空南，此刻笑容也僵在脸上，他的眼睛不自觉的瞪大，半晌憋出一句：


    “我去……这么狠吗？秒开战斗模式啊……”


    【瓶】没有理会身后众人的目瞪口呆，抬手将那截尖锐的断骨对准了门上的白绫，干脆利落地往前一送。


    “噗嗤。”


    锋利的骨尖轻而易举地刺穿了绫缎，像是热刀切黄油，极其丝滑。


    就在白绫被刺中的瞬间，整座大殿猛地一颤，紧接着殿内传出【梁】一声尖锐的哀嚎。


    原本绷得死紧的白绫软了下来，哗啦啦地从墙壁上滑落。


    门窗终于露了出来，殿门被闷在里面的玩家一把从里头推开，好几个人踉踉跄跄地冲出来，弯着腰大口大口喘气，脸上全是汗，头发湿哒哒地贴在额头上。


    “天啊终于开门了……我差点以为自己要闷死在里面……”


    “盆友！！空气！空气它回来了！！！”


    “里面又闷又热跟汗蒸房一样，我在这儿待了俩小时身上的油都被蒸出来了……”


    江早安跟着【瓶】踏进殿门，殿内满地都是散落的白绫碎段，踩上去软绵绵的。


    走到正厅中央，【梁】那颗悬在半空的头颅正在慌乱地窜来窜去，特别像一只被放了气的白色气球。


    江早安三人紧紧贴着【瓶】的步伐不敢离开半步，boss在哪儿她们在哪儿。


    以防出什么乱子给他们和【瓶】冲散了。


    【瓶】在【梁】面前站定，红布微抬，抬头看着那颗窜来窜去的头颅。


    沉默片刻之后，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我十足的冷意：


    “蠢货。”


    “你就该和你女儿一起死。”


    话音落地的瞬间，整个正厅骤然安静了下来。


    弹幕层层弹出：


    “我靠贴脸开大啊！”


    “完了完了，这句话绝对戳心窝子了。”


    “善语结善缘，恶语伤人心啊……”


    那颗原本还在四处乱窜的头颅听到这话猛地定在半空，【梁】惨白的脸上表情扭曲，嘴唇颤抖着张开又合上，泪水毫无征兆地决堤。


    不过它的泪水不是透明的，是浓稠的黑色雾气，从她的眼眶里咕嘟嘟地往外涌，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顷刻间弥漫了整个厅堂。


    “小鱼儿……我的乖女儿……”


    【梁】的声音尖细，哭喊声尖几乎要刺穿耳膜：


    “我的小鱼儿……我的孩子啊啊啊啊啊啊！”


    黑雾膨胀着，裹住了【梁】那颗不断哭泣的头颅，也裹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随着视野开始扭曲，光线变得浑浊。


    江早安心里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好了，这把轮到【梁】的故事了。


    视野彻底坠入一片混沌，再亮起来的时候，江早安发现自己站在昏暗的寝殿里。


    空气里飘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窗外电闪雷鸣，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纸上，时不时的闪电把整间屋子照得惨白一片又迅速暗回去。


    床榻角落里蜷缩着一个人。


    是【梁】。


    她脸上沾着血，衣襟上也有星星点点的深色痕迹。她双臂死死环着自己的膝盖，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后背紧贴着墙根，身子一抖一抖的。


    雷声滚过屋顶，震得窗棂哗啦作响。【梁】猛地一缩，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就在这时，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一阵湿冷的风卷进来，带着雨气和一个纤细的身影。


    江早安抬眼一看，果然是【瓶】。


    眼前的【瓶】脸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疤痕和溃烂痕迹，皮肤坑坑洼洼的，左颊上一大片焦黑色的腐痂从眼角一直蔓延到下颌。


    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眶底下乌青一片，那身华贵的宫装也皱巴巴的，袖口甚至破了个洞。


    江早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这是【瓶】被【龙】泼了硫酸之后的样子。


    【瓶】走进来的时候脚步很轻，几乎没什么声音。


    她在床边站定，低头看着【梁】，沉默了很久。


    雷声又炸了一记。


    【梁】借着闪电带来的光亮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


    “……你怎么来了。”


    【瓶】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她伸出手，那只手也是疤痕累累的，缓缓覆上了【梁】冰凉的手背。


    “我听说你女儿……好像死了。”


    【瓶】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梁】浑身一僵。


    【瓶】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抬起头来，那张疤痕交错的脸惨淡又决绝：


    “你也没了念想，我也没了。”


    “要不……我们一起自尽吧。”


    她顿了顿，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和晚饭吃什么一样普通的事：


    “这样黄泉路上，我还有个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