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谢谢医生!

3个月前 作者: 你在注视我吗
    第56章谢谢医生!


    再次睁开眼睛时,黎恩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他观察了一下周围,又看了看自己,有些疑惑。


    他有什么地方做错了吗?


    挑战看起来并没有成功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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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恩带着些许困惑推开医疗站的门,嫣朵拉和裘德正站在不远处,负责同时盯着医疗站和莱纳斯选择进入的那间民居。


    这不是也没有什么「村民」出现嘛,他们之前猜错了?


    「有感觉不舒服吗。」


    见黎恩出来,裘德表露出了一点队友间的关切。


    「很怪,什么都没有改变。」黎恩实话实说。


    下一秒,莱纳斯也从民居出来了。


    他嘴里叼着根烟,眉头微微皱着,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呢喃:「耍我呢。」


    没有怪物,没有精神污染,没有邪神蛊惑,他们挑战了个寂寞啊。


    「或许需要你们在房间里多待一会儿?」嫣朵拉略感不解。


    那墓主人给他们塞了那么多纸条,总不能就为了把他们当傻子耍,而且,如果这个方法是假的,他们就得考虑六层入口到底藏在了哪里。


    总会有真正的途径在的吧?


    难不成是在雪莉负责的那块区域————也不是没可能,毕竟雪莉没有来会合,说不定正是因为找到了特殊的东西?


    想到这个,裘德摇了摇头。


    「既然你们两个暂时没什么事,我也能放心一些,去雪莉那边找找她。」


    他把装满了物资的空间装备递给嫣朵拉:「牧师小姐,你来看着他们吧,一旦出现异常,可以用里面的光束信号卷轴叫我。」


    几人都没意见,在裘德离开后,黎恩和莱纳斯也在嫣朵拉的建议下回到了自己挑选的建筑。


    ————一个人的等待是很无聊的。


    黎恩在医疗站里待了一会儿,没什么事情可做,就从墙边拖了一把还算乾净的椅子过来,擦拭一番后放在了靠窗的位置,缓缓坐下。


    其实仔细想想,医疗站可以理解为一个小小型医院,但对于那个时代的医生来讲,或许医疗站也可以当做他私人的家。


    因此在「家」里,书桌丶实验台丶观景小窗等等,这些都不曾缺少,只是经过时间的推移,医疗站里的这些东西都失去了原本的作用。


    黎恩从破败的小窗看向窗外。


    窗外一片漆黑—这是当然的,没有魔法和炼金工具,整个遗迹本身就笼罩在一种无光的特殊环境中,除了宛如冥河黑水一般的色彩,他什么都没看见。


    他打了个哈欠,收回目光,重新打量起这间医疗站。


    第一次进来的时候,他和嫣朵拉的注意力都在寻找遗迹入口上,后来又留言本以及纸条吸引,没细看那些器械。


    现在闲着也是闲着,黎恩目光便一寸一寸地扫过去。


    他点过60点医学,虽说医疗器械完全不在他的原有知识储备中,但当他仔细的去观察,与医学有关的知识就会悄然浮现。


    靠墙的台子上摆着几件金属器具,形状古怪,有的像钳子,有的像勺子,边缘磨得发亮。


    黎恩认出了几样一放血用的,拔牙用的,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但看形状,大概是用来锯骨头的,木柄上嵌着深色的痕迹,那是早已乾涸的血液。


    看来,这里的医生不仅会做放血手术,还会进行一些截肢之类的手术?


    他把目光移开,落在另一侧的柜子上。


    柜门关着,里面有些瓶瓶罐罐,贴着标签,字迹模糊,看不清写的什么。


    不知是不是错觉,黎恩莫名觉得医疗站里面的陈设似乎距离最开始有了一些变化。


    他心里隐隐犯嘀咕,于是骰出了一个侦查。


    【侦查检定:成功30/80】


    【这间医疗站与你上次离开时没有区别,器具有被使用过的痕迹,但年代久远,已经无法追溯具体用途。】


    没有区别————吗?


    黎恩狐疑地收回了思绪。


    照明术快要消失了,他又补了一个,然后下意识把手搭在了腰上。


    指尖触碰到有棱有角的二十面骰。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微微一愣—腰带上空空的,除了骰子别无他物————他的法术书呢?


    「取下来了吗————」黎恩喃喃道。


    他不记得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了,盯着腰带上的空环,黎恩脑子里翻了几下,没有翻出任何记忆。


    但意识中有种隐晦的声音,让他下意识认为,法术书什么的并不重要。


    算了,大概是收进空间袋里了吧,他把手缩回来,往椅背上靠了靠。


    时间又一次流逝。


    黎恩不记得自己具体进来了多久,可能性一个多小时了吧。


    挑战还没有开始吗?他难道就只能在这里等————等什么来着?


    外面一片寂静,嫣朵拉没有来敲门,裘德似乎也没有回来。


    他坐得有点累了,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还不如睡一觉呢,反正万一有事,嫣朵拉会进来叫他的吧。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目光扫过整间医疗站,然后发现了一个很适合睡觉的地方。


    角落里有一张小床,窄窄的,铺着草垫,是专门给医生休息用的,草垫上叠着一件黑色斗篷,斗篷上面则搁着一只面具。


    那是————啊,对,是他看病时需要穿的行头。


    黎恩走过去,把面具拿起来,翻过来看了看。


    这副黑色面具是鸟嘴形状,眼眶处挖了两个洞,正是传说中瘟疫医生戴的那种,面具内侧有磨损的痕迹,好像已经被人戴过很多次。


    他把面具放回去,又看了一眼那张床。


    草垫不脏,比那些提供给病人的床位乾净得多。


    他把斗篷展开,铺在床上,面具翻过来扣在脸上,就当眼罩了,虽然有点沉,但能挡住来自照明术的光。


    困意潮水般袭来,黎恩确信自己不会睡太久,毕竟再怎么说,这也是在堕落贤者的陵墓里,他睡不沉的。


    然后,不知道过了多久。


    咕噜噜————咕噜噜————


    一阵水声把黎恩惊醒,他猛然坐了起来,被窗外亮起的天光刺得眯了眯眼。


    鸟嘴面具从他脸上滑下去,掉在腿上,他顾不上捡,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药剂!


    他正在熬的药剂还在坩埚上!


    他立刻翻身下床,朝壁炉那边快步走去。


    壁炉里的火还燃着,维持室内温暖,旁边就是正在熬煮药剂的锅。


    坩埚架在火上,锅里的液体泛着一种煮过头的丶快要变成褐色的红,液体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泡沫,咕嘟咕嘟地破掉,又咕嘟咕嘟地冒出来。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草药味,混着铁锈一样的腥气。


    「还好还好————」黎恩松了口气。


    这道药剂是用来给失血过多的病人补充营养的,光是煮药就已经花了他三个多小时呢!还好没坏!


    他伸手拿了一旁的木勺,搅了一下,发现药剂稠度刚好。


    于是他转过身,从木柜里拿出几只深棕色的玻璃分装瓶,他用引流工具一只一只地将瓶子装满,塞上木塞,动作很熟练。


    装完最后一瓶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黎恩手里还握着刚塞好木塞的分装瓶,转头看过去。


    他的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一哎,新的一天,又要开始工作了吗?


    把分装瓶放在台子上,黎恩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先将鸟嘴面具拿来扣在脸上,皮绳绕过脑后,收紧。


    面具内侧的皮革味混着淡淡的草药气息,从鼻尖漫上来,熟悉又安心。


    做好防护,黎恩才去开门,他的手搭在门门上时停了一下,有些古怪地低下头。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好像不该穿这件袖口磨毛了的深色外套。


    但他没时间多想,便把门门拉开,迎接自己今天的第一位客人。


    村庄的风吹了进来,带来丰富的感官,今天的太阳很亮,热气从地面升腾。


    外面站着一个小个子男人,面色蜡黄,眼窝深陷,眼皮底下泛着青黑色的淤痕,嘴唇乾裂,几道血口子横在唇纹中间,结了薄薄的黑痂。


    他的头发乱蓬蓬的,颜色说不清是灰是棕,一缕一缕地黏在额头上,穿着一件粗麻布的短衫,领口扯得很开,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暗沉的皮肤,上面有几点暗红色的疹子。


    黎恩看着他,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理应认识村中的所有人,可这位是?哦,想起来了,好像是村里的渔夫吧。


    侧身让开门口,黎恩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闷闷的,有些失真:「进来吧。」


    男人的鞋底在地上蹭了两下,拖着步子往里走,黎恩把门带上,跟在他身后。


    男人坐到了房间里用来诊断病情的座椅上,两只手搭着膝盖,手指不自觉地搓着裤腿的布料。


    「哪里不舒服?」黎恩坐在他对面问。


    男人抬起脸,那双浑浊的眼睛在鸟嘴面具的两个黑洞之间游移了一下,语气不安:「我————我肚子疼,吃不下东西,吃了也想吐,已经好几天了。医生,我浑身没力气,走路发飘,早上起来的时候嘴里还发苦。」


    「我不会得了传染病吧?」


    黎恩听完,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仿佛某种肌肉记忆,他几乎遵循着医生的本能,走到木台前,从瓶瓶罐罐里拣出两只,又从抽屉里取出一把小刀。


    他给病人倒了一杯水,在水中兑了一点药粉,搅了搅。


    然后他转身走到男人面前,把杯子递给男人:「喝完,然后把舌头伸出来。」


    男人紧张地照做,接过杯子一口闷了,苦得皱起整张脸。


    黎恩用小刀的刀背压住男人的舌头,看了一眼舌苔,又看了看他的眼白。


    「张嘴,再大一点。」男人把嘴巴张大。黎恩探头往里看,喉咙深处有点红,但没什么严重的病变。


    他把小刀收起来,说:「不是什么大毛病,但别再吃海鲜了,你是渔夫,难道还不知道深渊鳞鱼体内的物质对身体不好吗?」


    听到黎恩这么说,男人如释重负,他站起来,嘴巴里含混地吐出一串感谢的话。


    黎恩摆了摆手,把人送到门口。


    门关上以后,他靠着门板站了几秒,陷入沉思。


    「等一下。」他揉了揉太阳穴,「深渊鳞鱼是什么东西?」


    骰子在他破外套的下摆挂着,缓缓转动,似乎在试图唤醒他的理智。


    可黎恩还没来得及往下想,门又响了。


    这次敲门的声音更轻,力道小小的,位置也很低。


    黎恩拉开门,低头一看。


    门口站着一个女孩,七八岁的模样,瘦得厉害,锁骨从领口里凸出来,浅棕色的头发扎成两条辫子,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裙,裙摆上有一块深色的污渍,看不出来是泥还是别的什么。


    她光着脚,脚趾缝里嵌着黑色的泥,脸上也脏兮兮的,颧骨和鼻尖上沾着灰褐色的污渍,像是用手背擦汗的时候蹭上去的,眼睛倒是很大,瞳色在太阳光里显得有点透明。


    「早上好,医生!」女孩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痕,像没睡好,但她的声音中气十足。


    「早上好。」黎恩下意识回道。


    她仰起脸,望着黎恩,嘴唇微张,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医生,」她说,「我按约定好的时间来拿我妈妈的药了。」


    黎恩愣了一下,几秒后才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


    小女孩的妈妈不久前生病了,在他这儿进行了一次放血治疗,这之后还需要喝下补血药剂,每次喝完一周的量,就会再来拿新的。


    他笑了笑,不过由于脸上还戴着面罩,小女孩看不见。


    「进来吧。」黎恩侧身。


    小女孩走了进来,脚步轻轻的,几乎没有声音。


    他来到台子边,拿起刚刚分装好的药剂瓶,全部放进一个盒子里递给她。


    盒子不大,刚好够她两只手捧住。


    「还是和之前一样,」他说,「每天睡前一瓶。」


    小女孩把药瓶抱在胸前,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辫梢跟着晃了晃。


    「谢谢医生。」她又笑了一下,露出那颗缺了的门牙,然后转身跑了出去。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又响起来,越来越远。


    黎恩站在台子边,嘴角带笑。


    真是有活力的小女孩啊,说起来,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从他上任这个小镇的新医师开始,大概已经过了————一两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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