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仇人的试探

    路星瑶缓缓起身，换上了正式的郡主朝服。


    那绣着金线的华服层层叠叠，衬得她愈发端庄贵气，她整理好衣襟，这才随着荣沉鱼穿过回廊，朝着荣沉修的上房走去。


    推门而入时，屋内暖意扑面。


    上等的银丝炭在鎏金火盆里静静燃烧，将整个房间烘得温暖如春。


    一缕缕檀香从青玉香炉中袅袅升起，那清冽的冷香在空气中缓缓地流动，与炭火的暖意交织在一起，让人不觉心神安宁。


    荣沉修正襟危坐在中央的太师椅上，面色较前几日明显红润了许多。


    他神情肃穆，腰背挺得笔直，双手稳稳搭在扶手上，整个人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那双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如炬地看着走进来的路星瑶。


    果然，路星瑶这张娇美动人的脸庞，竟与凤语嫣有六七分相似，正如他的皇孙荣浩丰所言，分毫不差。


    路星瑶莲步轻移，从容上前，曲身行了个标准的宫廷礼。


    “天启国路星瑶，拜见幽国皇帝陛下。”她的声音清亮悦耳。


    荣沉修眼中精光一闪，威严的面容上掠过一丝惊讶。


    “你就是天启国的朝阳郡主？”他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来人，给郡主看座。“


    路星瑶在客椅上坐定，目光缓缓扫过厅内众人。


    荣浩丰和荣雪烟的身影映入眼帘，更令她意外的是，司马无尘和宁飞燕竟居然也在场。


    看来该来的都来了，简直是齐聚一堂。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也不知道荣沉修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正想着，忽觉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路星瑶轻抬眼眸，便见荣沉修正紧紧盯着她，里面全是打量。


    “路姑娘，恕朕冒昧，你可是在天启国出生的？“


    路星瑶心知肚明，荣沉修这是对她的身份存了怀疑之心。


    她不动声色地端起茶盏，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嘴角扬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


    “本郡主土生土长于天启国的京城，”她语气从容，目光坦然，“家父家母如今都还安康无恙。”话音落下，她故意顿了顿，给荣沉修留出思索的余地。


    果然，对方立刻抛出试探之语：“郡主可听说过神医谷？可精通医术？”


    荣沉修话音未落，路星瑶便已看穿他的试探之意。


    她唇角微扬，眼底却凝着寒霜，声音清冷如碎玉。


    “神医谷？倒是听家中的长辈提起过......“


    她指尖轻叩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据说多年前，有一位心地善良的少谷主，救了一个狼心狗肺的负心汉。结果呢？”


    她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裹着刺骨的讥诮。


    “整个神医谷的人却被屠戮殆尽，弟子们更是被当作活体药人，日日被囚禁起来，供血给那些权贵们，活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下场极为凄惨——这个故事，皇上想必比本郡主更清楚？“


    满座哗然，都震撼路星遥的胆大包天。


    茶盏在侍女手中惊得倾斜，茶水洇湿了织锦桌布。


    谁都没料到这位看似娇弱柔美的郡主，竟敢当着幽国皇帝的面，将这段秘辛说得如此直白锋利。


    这简直是在当众打荣沉修的脸，这大逆不道的话语，听得人心惊胆寒。


    空气骤然凝滞了下来。


    宁飞燕、荣浩丰和荣雪烟三人的脸上都挂着幸灾乐祸的表情，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一副等着看热闹的模样，很想看到路星瑶惹恼荣沉修的凄惨下场。


    唯独司马无尘眉头微蹙，眼中流露出几分担忧之色。


    出乎意料的是，荣沉修并未如众人预料的那般勃然大怒。


    他反而神色从容地从怀中取出一个做工考究的银质打火机，又从一个雕花檀木匣子里取出的一个黑色的放大镜。


    荣沉修将两件器物在掌心轻轻摩挲，这才抬眼问路星瑶。


    “这两样物件，郡主可曾见过？”


    路星瑶神色如常，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荣沉修目光如炬，继续追问：“听闻郡主酷爱吃火锅，这种吃法，郡主又是从何处知晓的？“


    路星瑶淡淡地道，“跟一位老人学的，他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应该也是从其它地方学来的吧！”


    荣沉修微微蹙眉，回忆往昔。


    凤语嫣当年确实是个活泼的性子，行事洒脱不羁，又古道热肠得很。


    但凡得了什么新鲜的玩意儿，总要拉着与人分享；一些新奇的本事，也喜欢教导身边人。


    这么一想，她当年随手点拨几个外人，倒也完全在情理之中，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荣沉修的目光在路星瑶脸上停留了片刻，那双锐利的眼睛似乎想要穿透她明媚的笑容，品出她话里面的真假。


    经过方才的试探，他心中的疑虑已然消散了大半，却仍不死心地抛出了联姻的提议。


    “郡主可有婚约在身？不如考虑与幽国联姻如何？”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又藏着几分算计。


    若能让路星瑶前去幽国，他也能时时见上一面。


    路星瑶眼底掠过一抹寒光，转瞬即逝。


    她唇角微扬，笑意更盛，那明媚如春的模样让人看不出丝毫破绽。


    “实在不巧，本郡主已与天启国的秦王殿下上官容渊定下了婚约。皇命难违，况且......”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间流露出几分俏皮。


    “我们早已两情相悦，互许终身......”


    司马无尘闻言浑身一震，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他万万没想到，路星瑶竟敢在幽国皇帝面前，如此坦然地承认与上官容渊的婚约。


    莫非她当真倾心于那个男人？


    这个念头像块巨石沉沉地压在他的胸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盯着路星瑶的侧脸，试图从她平静的表情中找出一丝破绽，却只看见她微微上扬的唇角。


    他凝视着路星瑶，眼中翻涌着不甘的暗流，像一潭被搅动的死水，浑浊而执拗。


    他骨子里带着股倔劲儿，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他绝不会放弃的。


    他的眼神凌厉如刀，看来，除掉上官容渊的事，得抓紧办了，一刻都耽搁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