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首战

3个月前 作者: 斩悬
    若有人从蒙阴城墙放眼望去,战场泾渭分明。


    蒙阴县墩墙上,魏昶君披的红袍被寒风吹的猎猎作响,他看着前方,乌压压的鞑子似墨云推进。


    鞑子的牛录额真莥臣隐于中军,他和鞑子的衣甲最好,皆是棉甲贴身,黑铁护胸镜于寒风中霜起,仍能看出筋骨虬健。


    于他身后,鞑子精锐马上还悬着虎蹲炮,炮口一如择人而噬的野兽。


    兵刃呈制式铸造,寒光闪烁。


    蒙古骑兵相比之下,兵甲略有不及,少数皮甲,亦有棉甲,弯刀亦长短尺寸不一。


    至于汉奴兵无马,仅有十余人有各色甲胄,眼看便是从不同战场拾取。


    甚至有汉奴兵没有棉衣,仅有多层粗布衣裳。


    目光扫动间,不少鞑子已目露癫狂嗜血之色,褐色刀锋高举。


    “破城,掠夺!”


    “张狂小城,还敢送死!”


    百余鞑子,目光中尽是残暴,无一人畏惧眼前欲来的生死搏杀。


    长衫随风,魏昶君负手而立,暗自思索。


    这些鞑子,不过是蒙古旗最弱一波,但都如此好战,不畏生死,气势雄浑。


    难怪大明边军只能依城而战。


    只一眼,魏昶君便能知晓,这些鞑子都是刀枪里滚出来的凶悍锐卒!


    不过汉家儿郎自古以来,从未被血勇震慑过,汉郎不畏一切,敬畏天地,但也无畏天地。


    旋即,魏昶君眸光一寒,骤然挥手。


    岳豹得令,单提火绳枪,凛然咆哮。


    “汉家儿郎,随我杀奴!”


    五十火绳枪兵同声怒吼,狠厉声响震荡。


    “杀奴!”


    “不坠红袍!”


    红袍军卫亦是声威震天,举梭镖,眼中凶光爆裂。


    莒州挡不住,那就他们来。


    汉郎,无畏!


    ——


    风声疾凛,二军汇同。


    另一处红袍军卫悄然朝着蒙阴城奔赴,早在开战之前,他们便接到里长指令,配合蒙阴县驻军,


    完成对鞑子围剿包抄,彻底剿灭这批鞑子。


    霜雪天气,越是靠近蒙阴城,小路越是陡峭,脚印掀起泥土,旋即再度落下,悄无声息。


    红袍飘摇间昭示他们汉家凶卒的身份,三百红袍军卫自陈良镇奔袭数十里,急行军仍在继续,方向赫然正是蒙阴城外。


    脚印起落不只是人,沂城至蒙阴城道路,马蹄翻飞,战马之上,背负梭镖,腰悬刀刃之辈铁血前望。


    昔日道士青石子如今全无儒雅淡然,煞气弥散。数百骑士簇拥奔驰,煌煌浩荡,才终于让人明白,曾经的南洛义骑,是何等骁悍!


    寒风掠过,青石子再催马匹。


    此去,杀奴!


    同往蒙阴城外的不仅两队。


    战马自玉皇乡校场而起,绕陈良,避官道,一路远行。


    一柄大刀宛若旗帜,掠行之时风声爆鸣尖锐至极——夜不收,阳队,王旗!


    旧时蒙阴义匪,如今伏身马匹,宛若刀尖,二百夜不收将士目光冰冷,悄无声息,列队驰援。


    直到远远眺望,蒙阴城墙一如巨兽匍匐,方才抬手,振奋凝眸:“勤王兵乱,袁崇焕被抓,鞑子肆虐北地如若无人。”


    “州府之地,兵精粮足,见鞑子而避之若虎。”


    “纵观北地,敢击退者尚无,围而杀之者,唯里长一人。”


    “这般魄力,何等悍勇!”


    自天际俯视,蒙阴城外,恍若弥天大网,隐迹藏行。


    一场震撼各方的围杀,自蒙阴城轰然展开!


    “红袍军卫何在!”对峙厮杀已成定局,魏昶君冷冽挥手。


    “鞑子既然用长矛,吾便立梭镖,梭镖适野战,列阵前行!”


    五十红袍军卫不曾犹豫分毫,速换梭镖头,寒光四射,锐利锋芒。


    纵然站在他们面前的,是肆虐北地,无人敢直撄其锋的鞑子骑兵。


    纵然是以步对骑的先天劣势。


    阵列一起,他们便未想过退。


    红袍军卫,有死无生!


    魏昶君既已下令,话语未停,再度开口:“火绳枪兵何在!”


    “左右列阵,待命!”


    魏昶君再度挥手,看向陈铁唳:“巡山轻骑,阵型分散,准备冲锋!”


    凝视战场,魏昶君腰背笔挺,宛若长枪矗立,眼眸冷彻。


    这是四百年后现代大国练出汉家悍卒,与现世最强骑兵之首战。


    “进!”


    怒吼划破长空,兵锋显!


    阵行如山,铁血前行。


    莥臣愈发狰狞,马背上晃动,高举刀锋,同步下令。


    四十奴兵步卒开始列阵冲锋,抽刀咆哮而来。


    其余奴兵第一时间自箭袋抽出箭矢,弯弓向前。


    弓弦炸裂之声不绝于耳,伴随箭矢呼啸破空。


    莥臣轻蔑注视战场,缰绳勒着战马转动身形,与他同样不曾动作的,是身后蒙古骑兵。


    这些年与明军屡次厮杀,阵型早已摸透——中原缺马,步卒众多,只需以弓箭扰乱这些明军阵型,再提马冲杀,易如割草。


    莥臣能想到,饱经大国传信培育的魏昶君也能想到。


    鞑子想等到红袍军卫遭受箭矢攻击阵型散乱,鞑子找机会冲杀,好想法。


    但这个机会,他不给!


    魏昶君冷冰冰下令:“散!”


    “火绳枪兵阵型打开,交替贴近鞑子骑兵!”


    不是所有鞑子都是神射手,当阵型散开,箭雨伤害将会最小化。


    一场无形之中万众瞩目的厮杀,自此刻,轰然展开。


    在魏昶君示意下,一名红袍军卫迈步上前,放声怒吼。


    “蛮族鞑子,给爷爷跪下,免汝一死!”


    伴随怒吼,正面迎战的红袍军卫也正式迎上鞑子奴兵步卒。


    挥舞着弯刀前行的汉奴兵还未曾劈砍出刀锋,迎面而来的梭镖自整齐划一的军阵刺来。


    沛然大力直接穿透胸膛。


    汉奴兵难以置信的凝视面前,十七八岁的红袍军面无表情,收回梭镖,退入二排。


    第二排红袍军梭镖再度狠辣刺裂!


    轮番推进下,每一刻都有汉奴兵胸膛被穿透。


    五十名红袍军宛若一座大山,无可撼动,隆隆前行!


    一个照面,汉奴兵便阵型崩塌,余者眸光骇然,惶恐至极。


    没人知道这些红袍军是何时冒出来的凶军,他们和边军完全不一样,有着一股比鞑子还要癫狂的战斗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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