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老猫回魂

    书接上回：我一挑眉毛问李叔家里有没有汽油？


    李叔想了想说：“汽油是没有，但是拖拉机里有柴油！”说干就干，李叔使一胶皮管子，从拖拉机的油箱里抽出来大半桶柴油。又找了一堆木头、苞米瓤子之类的柴火，到猪圈门口一看，那条大蛇已经不见了。大家伙儿七手八脚地抱柴火，又把猪食槽子架在了柴堆上面，倒上柴油，在后园子一把火就给点着了。因为加了柴油，烧得是劈啪作响，那个木头做的猪食槽子瞬间被火团包围。一股子骚味也扑面而来，大伙赶紧捂着口鼻躲开了风口，站在一旁。没一会儿，连柴火带猪食槽子就烧落了架，只剩下一些铁皮，其他的都化作黑灰，随风散了。


    随后我和师父又在李叔家吃的饭，这顿饭吃得我那叫一个爽，李叔李婶是一会儿敬酒，一会夹菜，搞得我像是上级领导干部来视察似的，弄得我还有点不好意思，但心里特美。临走之前，师父嘱咐李叔李婶：到等他们家老爷子和老太太走的时候，应该把保家仙请回来，好好供奉。三月三，九月九，加上初一、十五和过年都要上香上供，原来老人家是怎么供奉的就接着怎么供奉。


    李叔李婶又千恩万谢地要塞给我香火钱，我原本不想要。但师父说给人家看事瞧病，是必须要收钱的，这是规矩，咱们虽然不指着这个赚大钱，但也没有分文不取的道理，要是全天下的出马弟子都不收钱了，那就都得饿死，还怎么扶危济困，济世救人啊？于是就象征性地收了李叔两块钱。都完事儿之后，我和师父到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钟了。盛夏时节，五点多时天还早，师父坐在炕沿上点了根烟说：“大兴啊，今天感觉怎么样？”


    说真的当我认为自己被吓死的时候，真是悔的肠子都青了，感觉自己这辈子就这么完了，也太不甘心了。但当自己醒来以后，通过这类似于特异功能的本事帮助了李叔李婶一家人，又备受恭敬的感觉真是爽到爆！从小吧，我就是一个没啥远大志向的人，记得小时候人家都说要当啥科学家啊，巡捕，医生，宇航员啥的，我都不是特别的感兴趣。我从小就一个爱好，就是看书，属于那种今天不来学校，老师要是不点名都想不起来我的选手，存在感比较低。这冷不丁的备受瞩目的感觉真是让我心里痒痒的。听人家叫我一声小师傅的感觉还是很受用。于是和师父说道：“师父，说真的啊，我原来吧就想消停的开我的书店，喝喝茶，看看书，娶个媳妇，老婆孩子热炕头儿真就挺美。但是今天这事儿，刚开始确实吓着我了，我在梦里还以为自己死了呢。这家伙给我哭的，嗷嗷的。但是吧，这种帮助人的快乐还真是难以名状，真就让我这虚荣心有点小满足。”


    “一天天的扬了二正的，今个带你去还对了。我就说嘛，咱们出马弟子都是各悟各道，我的道是点香搭脉，你的道就在你的梦里，我虽然教不了你太多东西，但是有些经验你还是得学着点。你看今天走的时候，你就应该告诉老李一声，以后得把他家的保家仙接过来，因为人家老仙这次来帮你了，都是有因果在里面的，如果他要是不接，可能后面还得有事，多说一句话就省的以后麻烦。但我真还没想到，今儿你这一觉醒的还挺快，也就十分钟吧，就醒过来了。”


    “我才睡了十分钟啊师父？我在梦里感觉老长时间了。您说得对，有些经验我还得和您好好学。”


    师父点了点头：“我猜吧，你以后可能睡觉的时间会越来越短。但是你的背后是哪位仙啊我就不知道了。这还得以后赶着机缘，你自己把仙家的名字报出来，然后才是立堂口。而且我总感觉你身上的事，也不光是出马弟子那么简单，你背后的堂子应该挺硬，可能是上辈子的老香根了，谁也说不准啊。”


    听师父这样一说，我倒有些犯难，主要是我现在才二十多岁，我也不能一辈子干这个啊？虽然备受瞩目的感觉挺好，助人为乐也挺快乐的，但我还是想开书店，依旧感觉老婆孩子热炕头才是我的追求。于是问师父：“您老说，咱们干这个，是不是都得干一辈子啊？”


    “扬了二正的，那玩应谁说的准啊？有仙缘的人吧，也分时间长短，比如有的出马弟子就顶仙一两年，有的却可能顶十几年，有的十多岁就会，像我似的都快入土了才出马的也大有人在，每个人都不一样，你是啥样儿可能只有老天爷知道。”


    听师父这样一说，我心里倒也有些释然了，因为未来啥样谁也说不清楚，不如珍惜当下吧。特别是我在梦里认为自己死了以后，一切的一切都化作一句：活着真好！记得那天师父又和我说了很多这方面的事情，比如猪食槽子成精，用师父的话说就是：这年头啊，啥都扬了二正的，事出反常必有妖，啥是妖怪啊？不正常了就是妖怪。什么桃树精、柳木怪、水缸、锅盖、砖头瓦块儿都有成精作怪的。这东西吧，一旦年深日久了，他都有机会闹妖儿，这也是修炼的一种过程。为啥人老人说：小鸡儿不过六载，老狗不过八年呢，就是这个道理。


    记得那天晚上睡觉之前，师父还给我讲了一个大黑猫变地主婆的故事。相传清末有个财主，家里站着房，躺着地，特别有钱。财主走的早，夫人从三十多岁就开始守寡，活活从小媳妇熬成了老太太。这位老太太把持着家财一辈子，没啥爱好，就喜欢养猫养狗，侍弄花草。后来老太太养了一只大黑猫，老猫养了十多年了，特别通人性，好像能听懂人说话似的，让干啥就干啥，你说趴着它绝不跑，正跑着叫住就停。所以老太太爱这黑猫都赶上爱自己的孙男娣女了，恨不得天天搂被窝里头。可老话说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请自己去，老太太活到八十四岁那年一病不起，没多久就驾鹤西去了。她一死，那只大黑猫也不见了。大伙都以为是老猫念旧主，就自己走了，就也没在意。不曾想老太太都安葬半个多月了，突然死而复生，满身是泥，踉踉跄跄地自己回家了！家里人一看这不对啊，想要去开坟验尸，结果到坟头一看，坟已经开了，棺材里没人，还真就是从里往外挖开的。


    这事虽然给家里人吓够呛，但孩子们孝顺啊，人活着总比死了强啊！就以为老太太是诈死，真的活了过来。只是不想想，那棺材都是上了钉的，加上那么厚的土，得多大劲儿能从里面打开啊，况且过了半个多月了，她一个老太太是怎么从坟里头刨出来的啊？话说这老太太回家以后，家里人是咋看咋不正常！原来啊她一生吃素，死而复生后突然性情大变，开始无肉不欢了。而且一到白天就没精神，晚上屋里灯火通明！就这样，老太太在家又住了两个多月，但是却不允许任何人走进她的房间半步。


    有那么一天，一个游方的和尚路过她家化缘，一见妖气冲天，这才挑明，说他家奶奶必定是妖精变得。家人本就是心生疑惑啊，大和尚起坛作法，几道黄符扔出去，老太太身上直冒黑烟，慢慢的现出了原形，正是老太太生前养的那只大黑猫。和尚掏出佛珠砸在黑猫身上，老猫嗷嗷直叫，化成一滩血水。事后家里人收拾老太太屋子的时候，发现满柜子的死耗子，想想都后怕。


    伴随着师父这个老猫回魂的故事，我也渐渐地睡了过去。第二天早上起来，师父让我给仙堂上了香，算是对昨天的事有个回应。前些天老妈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说想我了，让我没事的时候就回去看看，到师父家也有些日子了，我也怪想家的。一上午无事，我就和师父商量着想回家看看我爸妈，住两宿再回来。


    师父想了想，然后问我：“你不怕在家睡觉晚上做噩梦了？”


    当时我在师父家也住了好多天了，除了晕倒的时候，晚上正常睡觉还真就没怎么做过梦，就问师父：“您说我这做梦的毛病应该彻底好了吧，您老可得和我说实话啊。”


    师父笑了笑说：“逗你玩呢，没啥事就赶紧去吧，但明天早点回来，应该有人要来求咱爷俩办事呢。”


    “好嘞师父。”我简单地收拾收拾东西，乐得屁颠屁颠的就出了门。


    由于师父这里是绥化市下面的一个村子，所以当时想要到市里去，基本上就是站在村口拦过路返城的面包车。我也不愿意让老爹开车来回的折腾，所以就打算到村口等一会。靠着村口的大柳树等了半天，烟都抽了三四根了，也不见有车的影子。站累了就坐在了大树底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再一睁眼，我去！眼前竟是一望无际的稻田，金色的水稻颗颗饱满，在夕阳的映照下更加的炫目，金色的大地和火红的夕阳紧紧相连，好像天和地浑然一体。不用想了，我指定是又做梦了！要说我这梦吧，也是挺愁人，主要是它来之前不提前打招呼，你也不知道它啥时候来，更不知道它啥时候醒，就得看人家心情，你说这不是扯犊子呢吗？往大树边儿上一靠，说睡着就让我睡着了，从来不分时间场合和地点。可着急也没用，还是走走看看吧，没准啥时候就醒了。而且梦里的时间流逝的好像比较快，上回在李叔家我感觉过去了很长时间，可现实中也就是十多分钟。


    我顺着稻地的小路，往前走着，突然发现路当中多了个小炕桌，上面摆着几个小菜，一坛子白酒，桌子对面坐着一个小老头，好像故意挡住我的路。我左右看了看，心想：嘿，这老头，坐在道中间不说，长的也忒奇怪了？五短身儿，细胳膊细腿，穿着一个土黄色的大马褂，这马褂好像是偷来的，怎么看怎不合身。小圆脸，鼻子不大，下面留着两撮半白半黑的小胡子，大眼珠子却不小，曾明瓦亮，滴溜圆，还没有眉毛，我心说：这是啥扮相儿啊？


    我正上下打量的看着他呢，这老头开口说话了：“小子，你是陈林的徒弟方大兴吧，这是干啥去啊？”


    我一听还认识我，就说：“啊，大爷您好啊，我这回城里，看看我爸妈。”


    “来啊，坐下来喝几杯再走，看你的眼珠子都要掉我酒坛子里了。”老头说话还有点儿醋不丢的，好像我图他酒似的。但是还别说，闻着桌上的酒味还真挺香！我就跟着了道儿似的坐在了老头儿对面，拿起酒碗喝了两大口，奇怪的是这酒闻着香气扑鼻，但是到嘴里却没啥味道。可当着人家的面，也不好说人家酒不好喝啊只能说：“谢谢大爷了啊，您家也这是这村的吧，请问大爷您贵姓啊？”


    “对，我也是这里的老户了，和你师父是故交，我姓豆！人都叫我豆老八，你就叫我豆八爷就行啦。”


    老头一说话两撮胡子就一动，那样子很是滑稽，虽然知道是在做梦，可也得礼貌寒暄几句：“那谢谢八爷了，酒不错，改天我请您啊。但是今天不能多喝了，一会儿我要回家看我爸妈去了，咱改天。”


    “哎？别着急走啊，坐下坐下，我来给你讲个故事！”


    说来也怪，我就特别好奇他这个故事到底是啥，便又坐了下来，听他讲着……传说啊，这大清乾隆年间，清西陵外有一皇家寺院，名为：永福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