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白月光

3个月前 作者: 玛瑙茉莉
    【就在我满心绝望、以为吴家乃至九门都将万劫不复的时候,两个月后,我再次遇到了她。


    我自始至终都不知道她的名字,她从未提起,我也识趣地没有多问。


    只是,再次见面时,不同于初次见面的惊为天人,那时的她,情况已经糟糕到了极点,四处躲藏追杀,浑身是伤,狼狈至极……


    我至今都记得,那双曾经有温度的眼里,冷的只剩下濒临极限的疲惫与警惕……


    我无比庆幸当天是我一个人出门的,我避开了所有暗中的眼线,偷偷将她带回了吴家密室。


    我找来了当时最信任的一个医师给她处理伤口,也是直到那时……我才知道,她当时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难怪……


    难怪强大如她,也会落得那样狼狈。


    一想到她怀着身孕,在冰冷的雨夜里,在无数刀光剑影与背叛中独自挣扎了整整两个月,我的心里,就疼得像被钝刀子来回地割。


    九门为了私欲造下的孽,最终却落在了他们夫妻,和一个还未出世的孩子身上……】


    吴邪如遭雷击,整个人僵立在原地,耳畔只剩下自己粗重而失控的喘息声,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什么?


    爷爷信里写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颤抖着把那几行字反反复复看了四五遍,直到那些字迹在眼眶里模糊成一片,他才终于从那股突如其来的窒息感中,抓到了一丝近乎残忍的真实。


    当时,麟纾姐竟然已经有了身孕。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参加了那场惨烈的倒斗,甚至一个人躲避追杀了两个月。


    那小哥呢?


    小哥当时知不知道?


    吴邪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心口疼得像要裂开一样。


    他看着手中微微发抖的信纸,第一次对“真相”的残忍有了认知。


    他甚至……有些不敢再往下看去。


    他的目光,良久才颤抖着落在了下一段字迹上:


    【终究是我们九门对不住他们夫妻二人,让他们夫妻离散……


    我不知那位张家族长是否还活着,如果活着,他为什么不来找自己的妻儿。


    看着她知道自己怀孕后,眉间却依旧解不开的忧愁,我不敢问张起灵的下落,也不敢问她为什么不去找张启山。


    我甚至不敢细想。如果当年的事情真的如我所料……那张启山,真的该死。】


    “张启山真的该死……”


    这几个字被写得极重,笔锋几乎划破了纸背。


    吴邪死死盯着这行字,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着,仿佛要直接撞碎肋骨蹦出来。


    什么意思?


    爷爷当年到底猜到了什么?为什么到了这一步,他反而讳莫如深,连写下来的勇气都没有?


    在吴邪的印象里,爷爷虽然低调温和,但骨子里是个极有决断和胆识的人。


    能让爷爷用“不敢细想”、“不敢问”这样的字眼,甚至直接骂出“该死”这两个字,那当年张启山所做的事情,绝对超出了正常人的底线。


    吴邪的指甲几乎陷进掌心里,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荒凉。


    九门,这个在外人看来风光无限、同气连枝的庞然大物,当年内里究竟腐烂到了什么地步?


    吴邪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发疯的时候,真相就在眼前,他必须看下去。


    他睁开眼,用颤抖的手指抹掉眼角生理性的泪水,将视线移向了信纸的下一段。


    【我想竭尽所能地照顾她,哪怕搭上整个吴家,也权当是替造孽的九门向他们夫妻赎罪。


    可她那样的人,实在太聪明,也太骄傲了。


    她一眼就看出,当时的吴家同样处于风雨飘摇之中,稍有不慎就会被连累得粉身碎骨。


    于是在我去处理吴家盘口的动乱时,她离开了。


    她走得干干净净,唯独在桌上留下一只小小的瓷瓶,里面装着她的一小瓶血。


    正是这瓶血,生生遏制住了我身体里那股诡异而恐怖的变化。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用像九门其他当家人那样“异化”,在晚年遭受非人的折磨,到死都在痛苦与疯狂中苦苦挣扎、去寻找什么虚无缥缈的“生机”。


    那股势力也因为吴家二十多年不插手“地下之事”,撤走了暗中的监视。


    从此吴家彻底从那局中干干净净脱身了。


    可我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吴邪的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信纸,眼眶在一瞬间红得刺眼,滚烫的眼泪终于无声地砸在了泛黄的纸页上。


    原来是这样……


    原来爷爷能安享晚年,爸爸、二叔、三叔能平安长大,甚至能有他吴邪的出生,全都是因为麟纾姐。


    “麟纾姐……”


    吴邪死死咬着牙关,将哭腔咽回喉咙里,心脏疼得像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


    在自身难保的绝境下,她却依然选择用自己的血,给吴家换来了一条生路。


    【我第一次见到他们,是在张启山那座看似繁华、实则冰冷刺骨的府邸里。


    那时他们夫妻二人暂且客居于此。


    那一天,我刚进院子,便彻底愣在了原地,当时他们并肩站在庭院的阴影里,明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却美得像一幅落了雪的泼墨山水。


    在那个阴暗、充斥着权谋算计的深宅大院里,他们干净得像是一抹照进深渊的白月光,刺眼,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可惊艳过后,涌上心头的却是彻骨的警惕,我向来是个多疑且留心眼的人,在刀尖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最信自己的直觉。


    张启山在道上是何等雷厉风行、城府极深的人物,可在那两人面前,他的眼神里却隐隐透着几分忌惮与恭敬。


    我看着那夫妻俩身上那种超脱红尘的干净,以及隐而不发的恐怖张力,心里便咯噔了一下。


    我第一时间就怀疑,他们就是道上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神秘莫测的东北张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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