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

3个月前 作者: 这样说会不会太伤他
    第554章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


    陆副局长根本不给多尔任何喘息平复的时间,


    “至于您最在乎的个人道德形象。


    就像我刚才在办公桌那边跟您演示的那样,只要您坚持不退,到了明年开春,刚才我提到的烟草巨头资金与专机问题,您的家族信托替大金主游说的问题,乃至您团队里那些涉嫌违规收受外国资金的灰色烂账……


    所有这些材料,都会在惨烈的竞选攻防战中被逐条引爆,放在显微镜下反复鞭尸!


    参议员先生,您用半条命和五十年苦行僧生活经营出来的‘中西部诚实老兵、爱国者、老派绅士’的金字招牌,将会在您人生的最后一场战役里,被彻底砸得粉碎,扔进臭水沟里任人践踏——”


    “哗啦。”


    听到最后这一句,鲍勃·多尔像是被彻底抽走了脊梁骨里的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顺着真皮沙发的靠背,重重地往后一瘫!


    阳光照在他惨白如纸的老脸上,他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胸口起伏微弱。


    政治失势,他能忍;历史笑话,他咬碎牙齿也能认;可唯独“一生清白与荣誉在临老入土前被彻底摧毁,背着贪腐无耻老政客的骂名去见当年战死在意大利的战友”这一条,对于一个视荣誉如生命的二战老兵来说,是真正比凌迟处死还要残忍一万倍的结局!


    良久,瘫在沙发里的多尔缓缓转过眼珠,看着对面阳光里的陆深,


    “你是个真正的魔鬼,陆……


    为了替盖茨清路,除了刚才说的烟草专机,你那间见不得光的地下室里,一定还攒着各种各样更阴毒更下三滥的阴招烂招等着往我身上泼吧?”


    面对多尔充满绝望与怨毒的质问,陆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杯子,微笑着摇了摇头,语气诚恳得像是一位正在向选民做廉洁宣誓的模范政客,


    “哦,参议员先生,您误会我了。


    刚才我提到的那些,包括接下来我要说的,都只是我们兰利和盖茨竞选委员会偶然收集到,并且准备永远锁在抽屉最底层的档案而已。


    只要我们还是党内同志,这些东西,我们是永远不会对您使用的。”


    永远不会对我使用?


    听着这句用真诚语气说出来的标准华盛顿式谎言,瘫在沙发里的鲍勃·多尔,嘴角忍不住扯起一抹荒谬的苦笑。


    人到了彻底无语....被无耻震惊到极点的时候,是真的会被气笑出来的。


    他鲍勃·多尔在国会山听了三十五年的政客鬼话,还能听不懂陆深这句潜台词?!


    政客嘴里的绝不使用,翻译成人话,就是‘只要你明天早上敢不听话,后天早上这些材料就会一字不落地出现在《华盛顿邮报》和《纽约时报》的头版头条上’!


    谁知道你会不会用?


    你他妈百分之百肯定会用啊!


    多尔认命般地闭了闭眼,苦笑着抬了抬左手,


    “行了,既然都是锁在抽屉里永远不用的东西,那就别藏着掖着了,陆副局长,一道说来听听吧,让我看看我死得有多明白。”


    陆深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副‘既然您非要听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的坦然神色,


    “其实也没什么太复杂的,只是我们的合规审查团队,前阵子通过一些完全合法的公开档案检索渠道,偶然获得了一点点关于您办公室的内幕消息。”


    “少拿合法渠道当遮羞布了,什么狗屁内幕消息?!”多尔冷冷地骂道。


    陆副局长收起笑容,


    “是关于参议员先生您本人在过去几年里,利用参议院多数党领袖的职权亲自出面替您的头号竞选金主,向联邦行政部门施压游说的完整书信与通话记录。”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二战的手榴弹在沙发中间炸开!


    原本已经瘫软在沙发里的多尔,像是被烙铁烫到了尾巴一样,再次暴怒地挺起上半身,左手拍着沙发扶手,破口大骂道,


    “法克鱿!


    陆深,你少他妈在这血口喷人!


    身为联邦参议员,替选区企业和美国民族工业向行政官僚反映合理诉求,那是宪法赋予国会议员的合法职责!


    你敢把这往受贿上扯,我就是拼着倾家荡产也要告到联邦最高法院去!”


    看着再次咆哮起来的老人,陆深抬起双手,在空中轻轻往下压了压,示意他稍安勿躁。


    等到多尔骂声稍歇,喘着粗气瞪着他时,陆深才慢条斯理道,


    “参议员先生,在联邦最高法院的大法官面前,那或许叫正常反映诉求。


    但是,当明年大选的普通选民们从电视新闻里知道.....


    您作为一个来自中西部农业州..堪萨斯州的联邦参议员,不去管堪萨斯州的小麦和玉米,却在百忙之中多次亲自给美国财政部和贸易代表办公室写亲笔信,打施压电话,不遗余力地替远在西海岸加利福尼亚州的加洛酿酒公司争取巨额的遗产税减免特惠条款与海外出口补贴……”


    “而恰巧,就在您写信施压的一九八九年到一九九二年这短短三年间,加洛葡萄酒家族通过各种个人支票,软钱通道和基金会,累计向您的竞选账户和名下机构,提供了高达93万美元的巨额政治捐款....这他妈的甚至超过了您从任何一家堪萨斯本土企业那里拿到的钱。”


    “咕咚……咕咚……”


    多尔张着嘴,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干燥的沙砾,不受控制地连续狂咽了好几口唾沫,刚才骂街的气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涔涔而下!


    陆深静静地看着他,给出了最后的定性判词,


    “参议员先生,普通后排议员替金主写两封说情信,在华盛顿确实算不上什么新鲜事;


    但是,当‘写信施压的人恰恰是权倾朝野的参议院多数党领袖,被施压的对象恰恰是掌管税收的联邦行政部门,而受益者恰恰是刚给你塞了近百万美金的加州酒业大亨’这三个要素严丝合缝地组合在一起的时候....


    在总捅大选的传播语境下,这就是连三岁小孩都能一眼看懂的‘赤裸裸权钱交易’最完美的教科书模板!


    一旦这封亲笔信的复印件贴满全美的大街小巷,参议员先生,就算您长了一百张嘴,这盆屎盆子,您他妈的这辈子也洗不掉的!”


    多尔最后的侥幸心理被捅穿了。


    洗不掉!


    真的洗不掉!


    四十七万烟草黑金,三十八次专机,再加上这九十三万加州葡萄酒家族的财政部施压信!


    这两套组合拳只要在电视上一放,他鲍勃·多尔在全美选民眼里,就彻底变成了一个“左手收着烟草毒枭的钱替尼古丁洗白害孩子,右手收着酒业寡头的钱跨州向财政部施压免税”的彻头彻尾的华盛顿腐败老政客!


    没有选民会去听他解释什么税法修正案的技术细节,选民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数字和画面!


    沙发上的鲍勃·多尔,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他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左边那只布满老年斑和青筋的手掌。


    退吗?


    现在认输退选,或许还能保住这一身羽毛,体面地从参议院退休。


    可是……不甘心啊!


    这真的是他七十二年人生里,最后、最后的一次机会了啊!


    如果今天在这间办公室里向这个中国小子低头认输,那913高地上的血,野战医院里三年的生不如死,过去三十五年在国会山忍受的所有屈辱与等待,就全都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哪怕会被泼满全身的污水粉身碎骨,作为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山地师老兵,难道连死在冲锋路上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想到这里,一股悲壮的困兽之勇,再次涌上了多尔的心头。


    他缓缓地地将自己那只健全的左手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的皮肉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4章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第2/2页)


    二战老兵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陆深,像是用尽了全身最后的生命力,从胸腔深处挤出了低沉的咆哮,


    “你说的都没错,陆,我洗不掉……但是,这是我鲍勃·多尔人生当中的最后一次战斗!


    哪怕战死在泥坑里,哪怕被你们撕成碎片.....我,绝不退缩!”


    ……


    听到这句带着血腥味的决死宣言,坐在对面的陆深,没有再拿出第四份黑料。


    他只是安静地看了多尔好一会。


    随后,陆副局长缓缓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他迈步走到了那扇巨大的落地拱窗前,背对着沙发上的多尔,停下了脚步。


    炽烈的阳光,从窗外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瞬间弥漫了他修长挺拔的整个身躯,在他的西装边缘勾勒出一圈刺目的金色光晕,却将他留给多尔的那个背影,衬托得如同一座逆光中不可撼动的黑色碑石。


    陆深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隔着玻璃,俯瞰着远处华盛顿纪念碑的方向。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多尔粗重的喘息声。


    就在多尔以为陆深已经技穷,准备送客的时候,站在阳光背影里的陆深,忽然用平淡甚至带着几分赞许的温和语调,缓缓说出了另外一个人名,


    “参议员先生,抛开您的竞选不谈……不得不承认,您的妻子,伊丽莎白·多尔女士,确实是当今米利坚政坛上,最优秀...也最具潜力的女性政治人物之一。”


    厚礼蟹!!


    如果说刚才的烟草黑金和加洛酒业,只是在捅鲍勃·多尔自己的心脏;


    那么当“伊丽莎白·多尔”这个名字从陆深嘴里轻飘飘地吐出来的那一刹那.....这无异于直接伸手,狠狠捏了一下鲍勃·多尔的裤裆!


    “你他妈敢动她?!!”


    凄厉的怒吼瞬间刺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刚刚还瘫坐在沙发里的鲍勃·多尔,在这一瞬间像是回光返照一般,整个人带着要把陆深生吞活剥的恐怖杀气,猛地从沙发上弹射而起!


    整个华盛顿核心圈都知道,在这个孤傲冷硬一辈子没服过软的残疾老兵心里,那个比他足足小了十七岁,美丽优雅聪慧绝顶的妻子伊丽莎白·汉福德·多尔,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骄傲,最深的温柔,更是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染指半毫的逆鳞!


    实际上....


    伊丽莎白·多尔本身就是一个光芒万丈的政坛传奇.....她毕业于杜克大学并拥有哈佛大学法学院博士学位,早年曾任联邦贸易委员会委员;


    在根子任内,她出任联邦交通部长,成为米国历史上第一位执掌整个国家交通命脉的女性部长;


    到了老布什首届任期内,她又转任联邦劳工部长,成为极少数在两届不同总捅内阁中担任不同核心部长的政治明星!


    而从一九九一年离开内阁至今,她更是出任了米国红十字会会长,一手执掌着这个全球最庞大的人道主义慈善帝国,在全米民众心目中的声望与威信正值如日中天的最高峰!


    更重要的是,在这个夏天,鲍勃·多尔已经七十二岁了,可他的妻子伊丽莎白才刚刚五十九岁!


    对于一个五十九岁,身体健康,形象完美,履历横跨两届内阁与慈善界顶峰的女性政治家来说,她的政治生命周期还无比完整,未来的上升空间巨大到了不可估量的地步!


    更重要的是,站在拥有超越时代眼光的陆深的角度,他比谁都清楚一件事.....在2000年的大选中,正是这位伊丽莎白·多尔毅然下场参加了共和党总捅初选,成为了米利坚合众国建国两百多年来,第一位真正意义上具备全国竞争力,并且杀入主流政党初选第一梯队的女性总捅候选人!


    什么希子之流,全他妈都得排在她后面!


    而在那之后,她更是高票当选了家乡北卡罗来纳州的联邦参议员,替多尔家族把参议院的政治香火堂堂正正地延续了下去!


    这样一个野心勃勃,才华横溢的妻子,与一个在政坛浸淫了三十五年的丈夫在每天晚上同床共枕的时候,难道真的从来没有商量过‘如果老头子这把年纪冲不上去,未来该由谁来接过家族政治大旗’的长远规划吗?


    陆深绝不相信多尔夫妇没有在私下里认真商量过这件事!


    听着身后多尔那几乎是要扑上来咬断自己脖子的咆哮,站在窗前阳光里的陆深,依旧眯着眼看着窗外的风景。


    “参议员先生,您误会了,我对伊丽莎白女士只有尊重。


    我只是在替她感到惋惜.....她今年才五十九岁,四年后的二零零零年大选,她才六十三岁;


    哪怕是去竞选她老家北卡罗来纳州的联邦参议员,她也有着至少十到十五年的黄金政治生命。”


    陆深这时候才微笑着半侧身,让阳光照亮自己冷峻的轮廓,余光轻轻扫过身后僵立的老头子,


    “可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在选民和税务官眼里,多尔这个姓氏是绑在一起的。


    如果您明年非要硬着头皮把这场必败的仗打到底,逼得民主党和外界把多尔家族过去二十年所有的财务底账,包括与红十字会外围捐款人千丝万缕的关联全都翻出来砸烂……


    当多尔这个姓氏在明年十一月彻底沦为贪腐与失败的代名词时,参议员先生,您觉得四年之后,您的妻子伊丽莎白还能干干净净地站在选民面前,去完成那个您没能完成的白宫之梦,或者走进参议院接替您的位置吗?”


    “还是说……您为了填补自己七十三岁进棺材前那一点点个人的不甘心,宁可拉着比您年轻十七岁的妻子,把她未来十五年无限光明的政治前途,也一起拖进坟墓里替您陪葬?”


    静。


    跟他妈断头谷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阳光明晃晃地刺痛着人的眼睛,可办公室内,却仿佛在瞬间坠入了阴森黑暗的冰窖。


    原本双目赤红,左手紧握成拳准备扑上来拼命的鲍勃·多尔,在听完陆深这最后一段话的瞬间,整个人像是成为了一个核弹近距离观察员,所有的暴怒咆哮,所有的困兽之勇,竟然在一秒钟之内被击得粉碎....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自己可以死。


    他可以在913高地上被炸碎右臂,也可以在明年的大选泥潭里被泼满脏水、身败名裂地死在冲锋路上。


    可是……伊丽莎白呢?


    那个在他最孤独的后半生里,不嫌弃他残缺枯槁的身体,陪着他在医院里熬过癌症手术,每天早上替他系好领带,眼里同样闪烁着政治理想光芒的妻子呢?


    如果他明年真的把多尔这个姓氏彻底搞臭,把家族所有的人脉与政治遗产全部烧光败尽,那等他几年后两腿一蹬进了棺材,留下伊丽莎白一个人面对满地狼藉的政坛骂名,她这辈子该怎么办?!


    一滴浑浊的汗水顺着多尔苍老的眼角滑落下来,砸在地毯上,摔成了十八瓣。


    过了好一会...


    极致的暴怒之后,鲍勃·多尔像是突然间被抽换了魂魄,彻底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样,完完全全地冷静了下来。


    他紧握的左手一点一点地松开,高高挺起的肩膀缓缓塌陷了下去,连带着那根支撑了他五十年的傲骨,也在这一刻无声地弯折了一寸。


    他站在原地,看着窗前那个笼罩在金色阳光里的年轻背影。


    多尔的目光虽然依旧冰冷得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但当他再次张开嘴说话的时候,那原本嘶哑暴烈如雷霆般的声音,却已经彻底软了下来,甚至终于有了点属于一位苍老丈夫的疲惫、妥协与些许温柔的哀求,


    “陆副局长……算我求你了,


    您……能别那么卑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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