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收你的来了
3个月前 作者: 心动莫论风幡
最新网址:.biquluo楼下有庙吏住的两间偏房,楼梯从偏房侧边上去,窄而陡,只容一人。
砖石砌的基座,上头木构,四根粗柱撑起两层。下层门半开,里头堆着木柴、旧灯架、破鼓。上层悬一口铜钟,四角翘檐,风铃挂在檐角。
钟一响,城西几条街巷都听得见。若遇顺风,能传到县衙。
庙祝五十来岁,穿身灰布道袍。他见张三郎和皇甫策进来,只拱了拱手,便退到偏房门口。王朝等四人守在楼梯口把风。
皇甫策在前头引路,张三郎跟在后面。
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吱呀响。
片刻后上了二层,楼中央梁上悬着口铜钟。上有铭文,字被摸得发亮,已经辨不出写的是什么。
钟身旁架着面小鼓,鼓皮裂了。墙上钉着几块木牌,写着“遇火撞钟”“遇盗撞钟”“庙会”等字,下面挂着根铁槌。
钟楼四壁开着窗,东窗正对刘宅方向。
窗下摆着张旧矮桌,桌上搁着香炉、签筒、磬,还有几本积了灰的经卷。这是庙祝平日诵经的地方,早晚各撞次钟。
金人雄正趴在东窗边,手里捏着块胡饼,一边叼在嘴里啃一边往外看。另有两个年轻后生,似乎用眼过度,正在旁边闭目歇着。
听见楼梯响,金人雄回头见是张三郎,把胡饼拿开嘴边往怀里一塞,站起身来,“家主,刘宅偏院有间柴房,门从外头锁着,方才有人往柴房送了回饭。”
张三郎走过去,顺他目光往下看。
刘宅在巷子南面,中间一前一后两个院子,各有三进,中间隔着条窄道。左右两个狭长跨院,各有四进,连着窄道各有便门相通。
前院是主院,正屋、厢房、耳房齐整。后院更宽,有仓房、库房、马厩、柴房、偏房、花园、草料棚。东角门里有一排小屋,门关着。
金人雄低声道,“家主,东角门那里,午后有人送饭进去。送饭的是个老仆,没进院子,只把食盒搁在门口。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有个小厮把食盒提进去。”
张三郎随口问起,“马厩呢?”
“有人看着,一个看模样是马夫,一个似乎是护院仆从。”
“后宅偏房?”
“窗纸糊得严,倒是有条黄狗栓在外头。”
张三郎靠着窗框,看刘宅的屋顶一片连着一片,瓦缝里长着草。
皇甫策凑过来,“三官人,武都头他们已经到了,搜还是不搜?”
张三郎盯着东角门那排小屋,“再等一等。陆人豪还没出来。他若摸到东西,会比弓手搜得准。”
正说着,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张龙先上来,后头跟着陆人豪。
陆人豪一进钟楼就蹲在墙角,喘了几口气,“家主,东角门里那排小屋,靠北第三间,门前有食盒,里头有吃食。那间屋后墙外头,有小脚印。”
张三郎转向金人雄,“东角门那排小屋,能看见吗?”
金人雄眯起眼,朝下看了片刻,“能。靠北第三间,窗纸比别处白些,应是新换的。门缝底下有影子动,只是看不出男女。”
张三郎把窗框一按,回头朝皇甫策道,“行了。先生下楼让张龙去找武都头,进了刘家先围东角门那排小屋。后宅偏院、草料棚后,各派人守住。”
“再叫赵虎前去通知霍人英,让他立刻带人前去支援。武都头那点人手,怕是顾不过来。”
皇甫策应声下楼。
张三郎又看陆人豪,“陆兄帮他们带路,门若锁着,就翻墙。”
陆人豪抱拳,“是。”
张三郎再看向金人雄,“金兄继续盯。他们若把人往外转移,立刻来报。”
金人雄点头,眼睛没离开窗外。
张三郎吩咐完,也下了钟楼,王朝、马汉紧跟在身后。
庙祝在偏房门口低着头,张三郎经过时,朝他拱了拱手,“有劳。”
庙祝躬身应了一声。
出了城隍庙,天色已经渐暗。
城西街巷上,卖小食的推着车往家走,几个孩子追着跑。
有些铺子门口挂起了灯笼。
皇甫策跟上来,“三官人,醉花阴那边,要不要派人同时搜?”
张三郎摇了摇头,“那里人多眼杂,或许藏着些别的混账事。新拐带的人,不会白日里直接送到那里,应该先藏到刘宅,晚上再送。”
皇甫策看着他,“若是找不着呢?”
张三郎把袖口一紧,“找不到严世忠孙子,也能找到旁的。刘庚,收你的来了……”
两人赶到刘宅附近时,武岩正堵在大门外。
刘宅正门面阔三间,黑漆门扇,铜钉半旧。门前三级石阶,两侧各蹲只抱鼓石。
武岩带了弓手,分两排站着,把刘家大门围了半圈。弓手们手里没举火把,腰里挎着腰刀,几个机灵的已经绕到侧巷,把两个角门也看住了。
刘庚此时正站在石阶上,身后站着八名护院,都倒提着齐眉棍。另有四五个小厮在门里,也拎着门闩之类的家伙什。
刘庚扫了眼武岩,满脸的阴沉之色,“武都头,你带人堵我的门,是什么意思?”
武岩往前半步,靴底踩在石阶上,“刘员外,工房前行严世忠的孙子板哥儿,还有使女锦儿被人拐走,有人看见进了刘家大院。顾县丞手令在此,准查刘家宅院。”
他扬着脸把手令一亮,刘庚脸上那点硬气立刻散了不少。
他往前一迎,眼角朝身后管家一递,笑纹缓缓堆起来,“武都头,武都头,这是哪里话?严前行的孙儿丢了,与我刘家有什么干系?”
刘庚往武岩身边凑近了,声音放低,“再说,武都头想必还不知道,我刘家如今已经投在王公门下。”
“王公虽致仕在家,州里县里都要给几分薄面。你今日带人搜我的宅子,搜出什么还好,若搜不出什么,王公面上须不好看。”
管家此时也跟过来,手里多了个青布袋子。
刘庚把袋子接过来,又塞到武岩手里,“武都头辛苦,这点小意思,给弟兄们打酒吃。张四娘子两个时辰前,还在我刘家坐客。我与张三官人,那也是老相识。”
武岩咧着嘴接过布袋掂了掂。袋子里哗啦一响,银豆子互相碰着。
他解开袋口,往里看了眼,又掂了掂,忽然仰头大笑,“刘员外,你打发乞儿呢?”
刘庚脸色一变。
武岩把袋子往他怀里一塞,力气不小,刘庚退了两步才站稳,“五颗银豆子,够买几坛酒?你当武某没抄过家,还是没搜过宅?”
他脸上横肉一绷,大手一挥,“弟兄们听令,进院大搜!先围东角门那排小屋,后院偏房、仓房、马厩,各留两人守住。”
刘庚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武岩!你真敢搜?”
武岩咧嘴冷笑,“刘员外,顾县丞手令在此,我有什么不敢?”
他话音一落,弓手们就准备进院。
管家挥挥手,刘家护院齐齐往前迈了两步,大有动手阻拦的意思。
刘庚从容退到石阶上,看向武岩的目光阴冷起来,“顾县丞又如何?敢搜我刘家,哼!来人,请王公子……”
然而,他话音未落,一道冷硬声音截过来,“王公子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