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坊郭户十等

3个月前 作者: 心动莫论风幡
    最新网址:.biquluo严世忠被他按在椅上,缓了几口气,才把这两日的事倒了出来。


    原来张三郎昏睡前一日,宋昭就来找过严世忠,话里话外的意思,说他这个押司是被张三郎使跘子撸掉的。


    州里有人递话,让他拿河工案攀扯张三郎,许诺事成之后,包他重新得回押司的位子,而且是比他之前的县押司,权柄更大的州院押司。


    “下吏直接回绝了。”严世忠拿袖子擦了把脸,“下吏虽不精明,可也知道三官人的手段,不想在中间被当枪使。”


    张三郎听到这儿,脸色也严肃起来,知道他只是起了头。


    严世忠又往下说,“结果刚才家里人来找,说是下吏小孙子板哥儿,和贴身使女锦儿在街上失踪了。下吏明白,这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张三郎皱了皱眉,“你能猜到是谁?”


    严世忠苦笑,“下吏好歹在县衙当了多年押司,一般人怎么会得罪下吏?再说宋昭之父,当年在王伯庸手下当过随从。”


    “宋昭说有人递话,让下吏在河工案上攀扯三官人,想必就是王家在背后指使。否则,一般人也没这个胆子。”


    张三郎没接话,手指在案上轻叩。


    王伯庸在鄄城起家,有几个心腹安在县衙,这事不算意外。


    他在户帖上没查出宋家与王家的关系,倒也正常。这种陈年旧事,都发生在前朝,有些底档不是遗失,就是有人故意抹掉了。


    严世忠不是吏员世家,但他岳家曾是冯朴手下庄户头。真正的岳父刘东白,还是县衙老吏,知道宋昭之父给王伯庸当过随从,一点都不稀奇。


    这条线一搭上,宋昭替王家办事,就说得通了。


    他只是不太明白,如果这是王正干的,怎么这么直接?


    绑人孙子逼人首告,这手段太糙,不像王正那种藏在扇子后头笑的人会做的事。


    他抬头见严世忠在椅上坐得有些不稳,便开口劝慰,“严兄,你先别慌。令孙和使女是在哪条街上不见的?他们年貌如何?”


    严世忠都快哭了,愁眉苦脸回话,“城北铺子门口。下吏长子在木作铺里看着,说是辰时末,使女锦儿带着小孙子板哥儿出去买果子,半天没回。”


    “后来出去找,街上有人说瞧见个三十来岁穿着体面的妇人,跟锦儿有说有笑地上了辆骡车,往城西方向去了。”


    “使女锦儿年只十二三岁,是下吏岳家族亲村人。小孙子板哥儿才四岁!三官人,下吏就这么一个孙儿……”


    张三郎手指停住了,“妇人?莫非是拐子?”


    严世忠点头,“街坊是这么说。下吏觉得定是王家人做的,要逼迫下吏攀污于你。三官人,下吏现在是一点法子也没有了。王家,得罪不起啊!”


    张三郎在签押房里走了两步,虽然也有些怀疑是王正指使,但总觉得这手段不像他会用的,却一时想不明白关节。


    妇人?拐子?


    他冷不丁想起,当初孔佑安为难他时,喜妹儿说过,也有个妇人在苦井巷转悠过,还谎称是张大郎浑家的远房亲戚,说什么想来借钱。


    幸好喜妹儿机灵,没给她开门,加上邻里就在附近,那妇人只得走了。


    张三郎以为是孔佑安派的人,想拐走喜妹儿姐弟。他连忙买了礼物,与邻里走动,又使了钱给武老汉,托他白日里照看儿女。


    如今看来,恐怕倒是冤枉了孔佑安,那就单纯是个拐子!


    尤其听严世忠的描述,倒跟喜妹儿说的有八成相似。


    能骗走小孩,想必能说会道,还得有钱买些不寻常的吃食。毕竟严世忠家不穷,一般的吃食,也引不得他那宝贝孙子。


    有骡车,还穿着体面?不是县城里的中上户人家,便是行院出身的女娘。


    既然往城西去了,倒有几分对景。


    城西不仅有勾栏街,也是中上户较多的地方。


    那也是刘庚的地盘。


    张三郎脑中闪过此人道貌岸然的作派,他目光一闪,便有了三分猜测,“严兄,这事你先不要声张。如果真是王家指使的,令孙一时半会儿不会有性命之忧。”


    “他们要的是你去首告,若是令孙出了意外,还如何胁迫于你?你先在县衙稳住,我这边派人替你去查。”


    严世忠站起来,又要跪。


    张三郎一把扶住他,“别跪了。你在工房待着,该做什么做什么。若宋昭再来找你,便拖住他。如果他递话威胁,你就先假装应了。”


    严世忠连声应是。


    张三郎出了工房,往户房走。


    走到廊下,他停了脚步,回头朝兵房方向看了眼。


    孙仲和方才来递话,说宋昭找过严世忠。


    现在严世忠把事倒出来,看来孙仲和这话就不是随口一说。


    他这人看着粗豪,实际心细如发。今日来给张三郎递这个信,一来算是示好,二来恐怕也担心被宋昭占了位子。


    宋昭之父在王伯庸手下当过随从,这条线户帖上没写。严世忠知道,恐怕孙仲和也知道。他这个管户、刑两房的押司,反倒今天才知道。


    这就是年资的重要性。许多旧事自己不知,就容易忽略些关键线索。


    他转回身,继续往户房走。


    进了签押房,方知默迎上来,“押司,周公子在抄底册,问您晌午在县衙吃饭,还是去外面酒肆。”


    张三郎在案后坐下,没有应这个话头,“你替我跑一趟临河乡,跟孙县尉说声,让他暂停操练义勇,点齐百人,酉时初带到城西。”


    方知默应声而去,知道恐怕又有大事了,脸上绷得紧紧。


    张三郎看看案上摊着户等簿的草底,厚厚一摞。


    今年朝廷下诏,命诸州府按户等轮差,州县要重新核实户口资产,划定户等。


    张三郎自陶诚调到州衙,他执事户房之后,便派人下乡,一村一村核田产、屋业、牛具、浮财。


    乡村主户分五等,坊郭户分十等,定完之后编成户等簿,往后差役、赋税、赈济都拿这个作依据。


    他把草底翻开,从后往前翻。


    坊郭户十等,上三等是上户,中四等是中户,下三等是下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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