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屈辱史罢了

3个月前 作者: 燃灯灯
    那边顿了几下,而后传来季疏的声音。


    “喂。”声音很轻。


    听到季疏平安无事,季容止重重松了口气。


    他问:“你在哪,助理告诉我你走了。”


    季疏坐在江边,怔然地看着远处。


    起风了,平静的江水也不免激起些波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沙子迷了眼睛,季疏感觉双眼有些涩。


    她眼底没有什么情绪,回答:“工作室这边有人找,所以我就先走了。”


    “工作室吗?”


    季容止步子放缓了些,“我以为你有什么急事。”


    “我能有什么急事。”


    他沉默了一瞬,问:“疏疏,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


    季疏攥着手机的指尖收紧,而后轻笑出声:“什么奇怪的人?”


    “我听说,你前段时间被人追尾了?”


    “你怎么对我的事情这么了解?”季疏问得直白。


    这话让季容止嘴角微僵,而后故作轻松。


    “因为最近桑家的案子还没什么动静,我害怕桑槐对你出手,所以才让人多留意你的安全问题。”


    留意安全?


    是留意安全还是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季疏垂眸看着脚尖,压下喉咙里的酸涩:“没事,就是一些小剐蹭,没什么大事。”


    她又道:“对方心怀愧疚,所以就主动请我吃饭赔礼道歉。”


    季容止看着电梯墙壁反射的身影,眉眼微压。


    “只是这样吗?”


    季疏:“那还能是哪样?”


    “好了,我这边还有订单要核对,桑槐的事过两天我找你细谈。”


    “疏疏。”季容止语气有些急切,听到那边浅浅的应声后,又放缓了声音。


    “等这两天事情处理完,我带你去你上次说的那个展会。”


    “好。”


    电话挂断,季疏脸上刻意伪装出来的平静尽数褪去。


    她看着屏幕上“季容止”三个字,眉心带着些寒郁,心口杂乱得喘不上气。


    思绪又被扯回刚才与盛徊的对话中。


    盛徊告诉她,她提到的那个薇薇安其实也是盛家的养女,名叫盛荆。


    从前盛荆一直跟着做事,平日处理些盛家分公司的事,算是这群养子里比较有手段的。


    后来季容止回到港城,她便另寻墙头,跟了季容止。


    锐桓,便是他们二人合作,从盛徊手里抢去的。


    虽盛徊没有明说,可她还是隐约可以听出他们二人关系非同一般。


    怪不得当时薇薇安找到自己时,季容止的表情很奇怪。


    他们为什么要在自己跟前演戏?第一次见面还装作不认识的模样。


    她有什么价值值得他们如此费心费力?


    还有季容止回到港城后的事情。


    他是被父亲联系了盛家人带回去的,回去后他就一直在盛家养伤,学习商业之道。


    盛徊说自从季容止回去,就仿佛失忆一般,没有提起过在京都的任何事。


    就连当初去京都接他的那几个人也无缘无故地失踪了,所以那边几乎没什么人知道季家人的存在。


    他不提不找不联系,却又派人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掌握着自己的所有事情。


    直到父亲离世,自己和周琮慎感情破裂,他才又出现。


    刻意抹去京都过往,常年监视,看着父亲病重冷眼旁观,重回京都后,又和盛荆上演陌生人的戏码。


    她有些看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明明是实打实的亲情,为什么会变成窥探和隐瞒。


    要是怨恨父亲当年将他送回盛家,他大可以回来直白对峙,宣泄自己的不满。


    而不是用这种方式看着他们一步步深陷泥潭。


    季疏指尖一寸一寸地变凉。


    当初联系不到人时,她甚至想过季容止可能是有苦衷。


    她下意识为他找理由:他刚回到盛家身不由己,没有话语权,甚至可能被排挤,成为边缘人物。


    可那些东西清清楚楚地表明,他当初并不是在那种情境下生活的。


    那时候就已经是区域总监,手里有人脉,有资源,稍稍动一动手指就可以将他们解救于水火里。


    可是他没动,他看着她在泥潭里挣扎,下陷。


    他说季家对他重要,说父亲和自己是这辈子对他最好的人。


    可他就是这样回报的。


    光相册这一点,就足够让她认清季容止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她看错他了。


    那些年的相伴,终究是笑话。


    她甚至有些相信父亲当初的话了,也许回到盛家,他才觉得那是他该有的人生。


    她在找他,而他则对他们这两个掉价的“亲人”避之不及。


    盛家太子爷,回想起前十年在季家的人生,或许只觉得那是自己的“屈辱史”。


    因为他们见过他的落魄和不堪,见过他人生中最耻辱的样子。


    所以,他坐在高处,像个上帝一样,看着蝼蚁般的他们在泥沼中挣扎,看他们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入绝境的。


    她在想,季容止看到那些照片是不是心里都“解恨”死了。


    那下一步呢?


    他又打算怎么嗟磨自己呢?


    一个周琮慎,一个季容止。


    她季疏这可笑的前半生,竟然被这两个男人耍得团团转。


    在她心里,一直很重要的两个男人。


    季疏抬眼,眼底弥漫着迷茫,望着远处模糊的江岸线。


    她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片赤壁摊上,周围什么都没有。


    亲人离去,婚姻失败,如今甚至连自己唯一可以依赖的人都是假的。


    所以,她应该相信谁?


    —


    季疏失魂落魄回到住处时,看见楼下站着一个人。


    她将车锁上,走到那人身后。


    “裴旻,你怎么来了?”


    裴旻正低头看着草丛里的蚂蚁,听到身后的声音,忙抬头。


    “你回来了。”


    季疏轻轻嗯了一声,“是裴老师有什么事吗?”


    裴旻站起身子,看着她,发现她脸上有些疲惫,便问:“是这次出行不太顺利吗?”


    “为什么这么问?”


    “你情绪都写在脸上了。”


    季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浅笑:“可能是比较累吧,回去休息一晚就没事了。”


    裴旻定定地看着她,轻易就察觉出她的异样。


    眉头锁着,嘴唇紧抿,感觉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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