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当年的事

3个月前 作者: 燃灯灯
    周琮慎一顿,脸色霎时冷下,直接推门进去。


    “二叔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卧室内,周父正靠坐在床头,桑父和周二叔坐在旁边。


    周琮慎抬步上前,皮鞋在木地板上传来哒哒声。


    周父看向他的脸色算不上好,从上次贸然在谷先生那场饭局上离席后,他再没见过他这个儿子。


    电话不接,家也不回。


    周二叔看了他一眼,然后移开视线。


    “什么叫八卦?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周琮慎眼神和桑父交汇了一下,视为招呼,拉过一旁的椅子坐在床尾位置。


    “上次寿宴结束二叔不是已经回俄国了么,怎么又突然回来了?”


    周二叔冷嗤:“周氏都差点被你搞死,这可是我们几代辛苦打下来的江山,我当然得回来看看。”


    “搞死?”


    周琮慎闻言不免觉得好笑,“丢一个订单公司就死了?”


    他看着眼前人:“二叔将周氏未免想得过于脆弱了。”


    他道:“谷先生只是心里有气,又没当众宣布将周氏拉进黑名单,你怎么急干什么?”


    “是觉得自己有能力去力挽狂澜,还是说,急着乘人之危?”


    周二叔看了眼周父,狠狠瞪向周琮慎。


    “周琮慎,你现在说话越来越没规矩了,当了几年总裁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周琮慎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俨然一副当家人的模样。


    他笑得淡然,“姓什么?当然是姓周了,怎么,二叔在国外待了几年这么大的事都忘了?”


    “你……”


    本想着借此机会训诫敲打一下,没想到被这小子怼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周二叔被气得胸口直蹿火,拉着个脸坐在那不再开口。


    周父靠在那,对周琮慎的回怼置若罔闻,甚至还觉得说得挺对。


    一旁的桑父见此,便开口笑出声,嗓音沉寂。


    “阿慎说得也对,一个单子而已,又掀不起什么波澜。”


    “而且。”他看了眼周琮慎,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相信阿慎的能力,有他在,那群人翻不出什么浪。”


    周琮慎眼尾扫过肩膀上的那只手,站起身子,不着痕迹躲开他的触碰。


    见他朝着自己走来,周二叔站起身,对着桑父道。


    “得了,我们出去吧,楼下还有人呢。”


    二人一同出去,门被关上,卧室恢复寂静。


    周琮慎站在那,看着托盘里放着药盒。


    伸手将药片抠出,而后放进桑父掌心,又将那杯温水塞进他手里。


    “药吃了吧,你还得多活几年呢。”


    周父早已习惯周琮慎对自己的这番态度,没反驳,将药吃下。


    他看向他:“他刚才说的是真的?”


    周琮慎明知故问:“什么真的假的?”


    “离婚的事?”


    周琮慎双手交叉着搭在腿上,敛了敛眸,没说话。


    见此,周父便知道了。


    “这孩子确实不容易,她在这世上就只有一个亲人,结果……”


    “要是你们早早有个孩子就好了。”


    “我听说了,上次谷俊生那件事是因为季疏出了车祸,你关心则乱,所以才贸然离开。”


    周父视线落在他冷峻的脸上,“肇事者抓到了?”


    “嗯。”


    “那就好,你们之间没什么感情,当初为了你爷爷的股份你出此下策,如今境况,离也就离了。”


    周琮慎蹙眉,显然是没想到父亲是这种想法。


    “你同意?”


    当初说只有丧偶没有离婚的不就是他吗?


    怎么如今又变了态度?


    他本以为他和季疏离婚父亲会是最大的阻碍,没想到……


    周父叹了口气,目光有些怅然。


    “我老了,管不了你了,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他沉默了一瞬,又开口:“若是当初我答应了你母亲,后来也不会……”


    语重心长:“阿慎,给不了爱就给自由,不要让她到头来只记得对你的恨。”


    周父看着床头柜上放着的那张全家福,眼底是说不出来的意味。


    “强行困在身边,到头来也是悲剧。”


    他和蔡蕴……这辈子终究是冤家了。


    见周琮慎沉默着,周父问:“如今集团的事,你准备怎么办?”


    今天下午在公司时,他就看出来那群老东西没憋好招。


    这次闹事,肯定和周笙脱不了干系。


    周琮慎:“如今周笙和桑镇岳搞在一起,他们准备将华生那个项目拿下。”


    周父点头:“这个我知道。”


    “呵。”


    见自己儿子轻哼了一声,周父开口:“你真以为我成天两耳不闻窗外事?周笙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控内。”


    他和周笙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怎么能不知道这个弟弟心里在盘算什么。


    有时候只是懒得拆穿而已。


    这些年他明里暗里使过多少绊子,左不过也就那点东西,就当看不见了。


    没想到如今胆子大了,敢引狼入室了,那他可不会再由着他胡来了。


    一家人斗也就斗了,可有了外人,那情况就不同了。


    “桑镇岳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可比你了解得多。”


    “你知道他当初为什么去德国吗?”


    周琮慎:“为什么?”


    “当年瑞辉绿地城那个项目是他负责的,他和那个李原贪污工程款,将材料换成了劣质品,导致十四名工人死亡。”


    “这个案件当年轰动整个京都,执行处决的相关人员共有七人,始作俑者却没事。”


    “后来他害怕事情有朝一日会被翻出来,便以出国学习为由逃往国外。”


    周琮慎问:“这些事你怎么知道?”


    周父回:“桑槐母亲当年将证据搜集起来交给我保管,她希望我有朝一日能检举,让他付出代价。”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


    周父点头。


    周琮慎沉了口气,眉间蹙起:“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还让我这么多年一直帮衬他?”


    “有些事,时机合适了自然会告诉你。”


    周琮慎从卧室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档案袋。


    是很久以前桑槐母亲交给周父的那个。


    档案袋内,从文件到供货单再到对话记录。


    事无巨细。


    周琮慎站在二楼栏杆处,看着楼下会客厅的那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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