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胃出血

3个月前 作者: 燃灯灯
    周琮慎看向他,眼底意味不明。


    隋野解释:“桑槐要是知道季疏对你很重要她敢去动吗?你要是不忽略她,和她把一切商量好会造成今天这种局面吗?”


    “所以,其中最大的问题在于你。你的所有做法都在告诉她,她和她的父亲在你心里根本不重要。”


    隋野看向他,“为什么你可以大老远去陪桑槐,而不能陪她?同样都是至亲,为什么厚此薄彼?”


    周琮慎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你潜意识觉得她可以体谅你的一切决定,可以爱屋及乌,你只要事后哄哄她就没事了。”


    “因为什么?”


    隋野指尖伸向他的胸口轻戳,言辞犀利。


    “因为你有恃无恐,因为你觉得你自己是被爱的那个,你觉得她怎样都不会离开你。”


    “可是阿慎。”隋野那张吊儿郎当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认真,“那是她的父亲,是她在这世上仅存的亲人,是对她而言最重要的人。”


    “你让她怎么去原谅你的所作所为?”


    “你们两个之间隔着的不是矛盾,是一条人命。”


    “是将她一针一线拉扯大的父亲的命!”


    隔着的不是矛盾,而是一条人命!


    是她在这世上仅存的,对她而言最重要人的命。


    这话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周琮慎的心上,砸得他有些喘不上气来。


    他头皮有些发麻,指尖轻颤,脑中有根弦绷得快要断裂开。


    一股无法言喻的情绪滋生在心里,甚至快要将他淹没。


    所以,一切都是因为他?


    因为他的自以为是让她失去了自己最爱的亲人?


    所以在季疏心里,他才是那个伤害了她和她父亲的人。


    就算她知道始作俑者是桑槐或是其他人,都不会对他有丝毫改观,甚至会更恨他。


    就是因为他,所以别人才会趁机对她父亲动手。


    那把桑槐伤害她的“刀”。甚至都是他亲手递出去的。


    周琮慎心底最深处的那丝侥幸还是被隋野毫不留情地挖了出来。


    长久以来自欺欺人的伪装轰然碎裂,指尖死死攥着,喉间像是被灼烧过一样,干涩发疼。


    沉重的负罪感将他牢牢裹住,不断收紧。


    周琮慎胸口有些起伏,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那杯酒的缘故,腹部开始绞痛。


    他缓缓收紧指节,下颌绷着,缓缓吐气来压住那抹痛。


    见一旁人垂着脑袋,隋野只当是他愧疚得无地自容。


    他叹口气,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


    “虽说希望渺茫,但我还是建议你试试,做错事不可怕,可怕的是你在错误的那条路上不肯回头。”


    “我知道你,一直以来都不喜欢解释,放不下面子。”


    “但是老婆的事不一样,他是你的另一半,人都被分成一半了,那还能活吗?”


    见周琮慎没回复自己,隋野拿起一旁的酒杯想要和他碰。


    想起他刚才喝得太急,只倒了少半杯。


    “来吧阿慎,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总归要去试试,不试怎么知道能不能成,哪怕是抱着赎罪的想法去呢?”


    他将杯子塞进周琮慎手里,“常言道,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那就为我们坎坷的追妻路干一杯。”


    隋野伸手碰上他的杯子,仰头喝下。


    他转头,身旁男人还是刚才那个动作。


    他看着他,猜测:“阿慎,你不会是想赖酒吧?”


    他又往前凑了凑,“你不会是被我刚才的话吓哭了吧?”


    “阿慎,阿慎?”


    周琮慎紧闭着眼,牙关紧咬着下唇,呼吸变得有些重,额头上也渗出丝丝冷汗。


    “你真哭了?”


    隋野扒开他的手,才发现他脸色有些异常,脸颊微红但是嘴唇却惨白。


    他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胃,胃疼。”


    “什么?”


    他声音实在是小,隋野又稍微有些上头,半天没听清。


    “胃疼!”


    周琮慎几乎是吼出来的,隋野被吓得一震,刚才还发沉的脑袋,当即清醒。


    “胃疼,胃疼啊。”


    他突然想起他有胃病。


    视线看向那只掉在地上的杯子,一定是刚才那杯酒喝得。


    他忙起身,穿上外套。


    “阿慎,快,我扶你去医院。”


    他将他拉起来,周琮慎似是因为胃疼,又似是因为酒劲上来了,身子有些微晃。


    隋野将他扛着,一边打电话一边开门。


    “将车开出来,去医院。”


    周琮慎被他扯得难受,伸手将其推开,一手按电梯,一手捂着腹部。


    “停在侧门门口。”


    电话挂断的瞬间,隋野抬头,电梯口那道黑色身影轰然栽倒在地。


    隋野惊呼:“阿慎!”


    —


    周琮慎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一早。


    睁眼的那一瞬间只觉得四肢发软,头痛欲裂。


    “总裁。”


    成昆刚进门,见人醒了,忙上前。


    周琮慎视线逐渐清明,手上还挂着点滴。


    “我怎么在这?”


    成昆倒了杯温水放在他手边的床头柜上。


    “医生说您胃本就不好,最近饮食不规律又酗酒,所以才会胃出血。”


    “胃出血?”


    周琮慎伸手触了触额头,没收住力道,尖锐的疼痛让他皱眉。


    “胃出血怎么头被包着?”


    成昆无奈回复:“因为您晕倒时眉骨磕在了电梯棱上,血流不止,还缝了四针。”


    “昨晚是隋少送你来的,他酒也还没醒,现在在隔壁睡着。”


    周琮慎轻“嗯”了一声,又靠回床头,脸色发闷。


    “医生说您急性胃出血,胃壁已经有破损渗血了,再不注意,很可能会胃穿孔。”


    “所以建议您住院治疗。”


    周琮慎看着窗外,没有作声。


    成昆看着他,不由觉得纳闷,“你和太太也真是,一个伤了肺,一个胃出血,两个人还都头上裹着纱布。”


    他扯了扯嘴角:“真是患难夫妻啊。”


    周琮慎一个抬眼,吓得对面人忙闭了嘴。


    他拧着眉:“住院?”


    他问:“这是哪个医院?”


    成昆看出他的心思,道:“是三院,您就放心吧,隋少说他都安排好了。”


    他指了指走廊对面:“太太就在对面那个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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