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似曾相识

3个月前 作者: 燃灯灯
    见他始终不说话,周父也懒得开口了,只补了最后一句。


    “我不管你怎么做,总之不能离婚,周家不允许有这种情况发生。”


    就像当初的母亲一样。


    周琮慎有些不悦地看了一眼周父,而后抬步往出走。


    成昆见此,忙朝弯了弯身子,跟着周琮慎出了老宅。


    车上,周琮慎看着窗外,眉头紧锁。


    想起方才老头子教训自己时说的话他就觉得可笑。


    他批判自己冷漠,不知轻重,他又何尝不是那样。


    当年外祖受到对家诬陷,母亲求他帮一把,他说:“周氏如今正在上升期,不会因为一些小事去自毁前途。”


    甚至将她软禁,断了所有经济来源,扬言她若是敢为了蔡家事影响到周氏股价,他不介意再添把火。


    后来蔡家惹上官司宣布破产,外祖父受不了打击突发脑溢血,外祖母来周家当着所有人面给了母亲一巴掌,要和她断绝母女关系。


    最后母亲跪下求了爷爷,爷爷吩咐公司法务将此事查清,后来才还了外祖清白。


    蔡家虽在京都也算有点位置,可比起周家还是差了一大截。


    当初母亲是去参加一个宴会被奶奶看上,当时父亲正和一个娱乐圈的十八线小演员纠缠不清,奶奶觉得那演员名声不好,不配进周家的门,所以就逼得父亲娶了母亲。


    父亲一直将错看在母亲头上,厌恶她所以故意疏远,常年不着家,后来迫于周家长辈的压力,就留了个后。


    三岁时,那个小明星带着肚子上门逼母亲离婚,被奶奶赶了出去,后来不知怎么就流产了,他就又将这件事怪在母亲头上。


    本就不好的夫妻关系,因为这件事变得更加势同水火,也就导致自己一直和他不怎么亲近。


    周家也并不在意他们是否真的有感情,只要在有需要的地方能扮演好一对恩爱夫妻即可。


    冷漠又虚假的家庭氛围和长期的巨大压力导致母亲患上抑郁症,向父亲提出离婚,结果被全家人架在火上烤。


    他们说:周家只有丧偶,没有离婚。


    那天得知季疏父亲离世,看着似曾相识的故事,他一整晚都未合眼。


    他意识到,他好像和他成了一种人,成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样子。


    冷漠、忽视、不会共情。


    想起他刚才教训自己的话周琮慎就觉得可笑。


    他有什么资格对自己说那些话,有什么资格来教他怎样做一个合格的丈夫。


    对于季疏,他父亲的事他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也不知道从哪里弥补,如今事情已经成定局,说再多也是苍白。


    忙帮上她的,就只有这个比赛了。


    她从未对自己开过什么口,现在既然知道想要,那他就帮她得到。


    车程行驶了一半,见身后人神色稍微有些缓和了,成昆才小心翼翼开口。


    “总裁,刚才太太来了消息,说……说让您周一上午九点去民政局办手续,要是您不去……”


    他轻嘶一口气,有些不太敢继续。


    “说。”


    “说要是您不去,她就直接去老宅。”


    成昆嘴唇几乎要咬烂,心率直飙150,头皮也有些发麻。


    仿佛宣布的不是太太的离婚通知,而是他的死亡报告。


    他就纳闷,为什么每次这种事都能落在自己头上,自从俩人闹离婚,他每天都过得胆战心惊。


    再这样下去,他真的要去挂心脏科了。


    又是一阵寂静。


    车外景色盎然,车内气氛诡异。


    “嗯。”


    许久,周琮慎应了声,视线再次投向窗外。


    嗯!


    成昆诧异,这个反应,比自己预料的要平淡很多。


    看来,这次是真的要离婚了?


    —


    果然如护士所说,季疏下午又发烧了,反反复复了好几次,终于在第二天下午彻底退了烧。


    季容止在送她回家的路上,接到了港城来的电话,说那边有什么事需要他回去一趟,送她到家后,就又马不停蹄地去了机场。


    回到家,季疏才松了口气,医院的消毒水味闻得她难受,昨晚也一连做了好几个噩梦。


    她梦到比赛出了事,有人说她抄袭,父亲说她丢了自己的脸。


    又梦到和周琮慎去民政局,但怎么都办不了离婚,她又被送回到了周家,又面对那群人。


    醒来时,她出了一身汗。


    突然想起昨天的微信消息,迷迷糊糊好像记得成昆回复了自己。


    她翻开聊天框,昨天傍晚时,成昆回复了个“嗯”,后边还带了个括号解释说总裁就回了这一个字。


    一个模棱两可的“嗯”,季疏就当他是答应了。


    她将包放下,进浴室洗了个澡,而后开始找那份离婚协议。


    她回想着,记得当时应该是放在了书桌上。


    从桌面翻到桌底,又从斗柜翻到书架,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连卧室床垫,客厅地毯,甚至院外花坛都找了,连个协议的影子都没看见。


    办公室没有,家里没有,车上也没有,一份协议还能被贼偷了不成?


    贼?


    偷了协议?


    季疏站在客厅,想起昨天季容止说的话,当即打电话给余雪。


    她直入主题:“酒吧那天晚上到底是谁送我回来的?”


    那边的余雪先是一愣,回答得和上次如出一辙:“当然是我,不然还能是谁?”


    季疏深吸一口气,语气认真:“余雪,如果你当我是朋友的话,就给我说实话,是不是周琮慎?”


    听筒沉默了,而后传来余雪支支吾吾的声音:“那个……当时你喝醉了,被他撞上了。你们是夫妻,他要送你回去那我能拦着吗?”


    余雪想着是不是给他俩造成了什么误会,赶忙问:“是不是因为我带你去酒吧你们吵架了?对不起啊,要不我来跟周总解释,从头到尾是我硬拉着你去的。”


    季疏垂眸,想着应该是周琮慎逼她这么说的,“没事,没造成什么误会,不是你的问题。”


    挂断电话,季疏打开可视门铃往前翻着监控,看见了那天的全程。


    以及……周琮慎离开时,手里拿着的东西。


    周琮慎。


    堂堂周氏总裁,为了维护他周家的颜面,竟然能使出这么下三滥的手段。


    季疏怒火中烧,当即准备去别墅,可一阵电话打断了她的动作。


    手机内,小朱的声音带着急切:“疏姐,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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