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酒鬼

3个月前 作者: 燃灯灯
    洋酒兑着啤酒,后劲来得又急又猛。


    没一会儿,季疏就彻底上了头,双手撑在大理石台面缓劲。


    走廊边,男孩站在那一脸紧张地询问:“姐姐,你没事吧?”


    他想到季疏酒量差,可没想到居然能差成这样,连忙抽了几张湿巾递过去,语气里满是担忧。


    “我去给你拿瓶水,你在这儿等我,千万别乱跑。”


    季疏点了点头,神情已经有些涣散,两颊烧得通红。


    她随手将长发挽起,打开水龙头,掬了几捧冷水扑在脸上。


    抬眸的刹那,镜中忽然多出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周琮慎?


    她盯着镜中的倒影看了几秒,随即摇了摇头。


    看来是真喝高了,连幻觉都出来了。


    擦干脸上的水珠,将纸巾丢进垃圾桶,迈着不太稳的步子往外走。


    谁知刚一转身,一道阴影笼罩下来,严严实实挡住了去路。


    她愣了愣,以为自己走错了方向,往旁边挪了两步。


    可无论她往哪躲,那堵“墙”就跟到哪。


    季疏不耐烦地蹙眉,嘴里嘟囔着:“怎么没门了……刚才明明有的。”


    头顶传来一声冷哼。


    “不能喝还逞强,真是长本事了。”


    周琮慎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眼底尽是嘲讽,“你那个‘小男友’呢?把你一个人扔这儿了?”


    季疏视线模糊,也懒得去辨认眼前人是真是假,挣脱开他的手,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


    “不好意思,打扰了,我自己可以走。”


    呵。


    见她连路都走不稳还要嘴硬,周琮慎索性松了手。


    果不其然,没走出两步,就被台阶绊了一下,整个人直直地往前栽去。


    就在她即将要接触到地板的瞬间,男人才一把将她捞了回来。


    “痛!”


    脖子上的吊坠因为惯性甩上来,重重磕在额头上。季疏吃痛出声,整个人悬在半空,使不上半分力气。


    “喂!你是谁?”


    走廊尽头,拿着水回来的男孩看见这一幕,以为遇上了流氓,冲上来就要制止。


    可对上男人那双冷戾的眼,他硬生生刹住了脚步,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喊:“你别碰她!再动我报警了!”


    周琮慎将季疏扶稳,让她靠在自己肩头,目光在那少年单薄的身板上扫了一圈。


    “报警?”他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看看警察来,是先抓你,还是先抓我。”


    说完,他就要带人走。


    男孩急了,上前死死拽住周琮慎的手臂:“就算被抓,我也不能让你把她带走!”


    见他难缠,周琮慎眉头一拧将其甩开,干脆解锁手机,将那张结婚证照片怼到他眼前。


    这还是当初季疏存进去的。


    “行了么?”


    男孩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眼前人,震惊地瞪大了眼:“原来你就是姐姐嘴里那个……自私鬼前夫?”


    自私鬼前夫?


    她就是这么跟别人介绍自己的?


    周琮慎鼻息里发出一声冷哼,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指挥:“去把她的包拿来。”


    男孩不敢怠慢,不仅拿来了包,还连同卡座里的余雪也叫了过来。


    前一秒还气势汹汹的余雪,在看清走廊上的男人时,气焰瞬间蔫了。


    “周……周总。”


    京都世家同处一个圈子,余雪自然也是知道他们这层关系。


    可季疏不是说他在外地出差吗?


    周琮慎没工夫跟她废话,冷声道:“人我先带走了。”


    余雪连连点头:“到了记得让疏疏给我回个电话。”


    周琮慎置若罔闻,拎过包,将怀里的女人打横抱起,径直出了酒吧。


    地下车库,他将人塞进副驾,俯身替她系安全带。


    指尖不经意掠过她的皮肤,滚烫得惊人。


    正准备发动车子,手机骤然响起。


    “阿慎,你去哪儿了?”背景音嘈杂,是隋野。


    “回了。”


    “回家了?怎么没把嫂子带上来玩玩?”


    “你自己玩吧!”


    都成自私鬼前夫了,他哪里还有心情玩,直接挂断了通话。


    今天刚从海市回来,隋野就来电话说他留学结束回国了,叫他出来聚聚。


    本想拒绝,可想到那栋冷冷清清又空荡荡的别墅,他最终还是来了。


    店里太吵,他没心思喝酒,独自倚在栏杆边出神。


    余光一扫,便看见了角落里的季疏。


    起初他以为看错了,因为她从不碰酒,也不喜欢这种环境。


    再三确认后,他才确信那是她。


    旁边还坐着个毛头小子。


    好在两人相处还算规矩,否则他早就冲下去掀桌子了。


    姐姐?


    什么鬼称呼。


    看来这离婚协议一拿,她是真彻底放飞自我了。


    还去点男模,真行。


    “水……”副驾上传来细微的声音,季疏眼睛微眯,眉头因不适而蹙起。


    酒鬼。


    周琮慎脸色黑沉,拧开瓶盖,托起她的脖颈将水递到唇边。


    喂完水,她又缩回角落,安静地睡着了。


    一路疾驰到浅水湾。


    他将女人抱下车,从包里掏出钥匙开门。


    站在里间的小门前,他仅仅试了一次就输对了密码。


    季疏所有的密码都是同一个,手机、银行卡,甚至连他别墅的门锁,也是这个。


    推门而入,他将包放在鞋柜上,弯腰替她换上拖鞋。


    折腾了半个钟头,才把人收拾利落,安放在床上。


    他又拿了温毛巾替她擦脸。


    卧室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季疏闭着眼躺在那里,长发散在枕间,露出光洁的额头,眉心舒展,呼吸轻浅。


    虽不能喝酒但酒品却很好,喝醉了也不闹腾,就是静静睡着。


    好久没见过她这么柔和的样子了。


    周琮慎也说不清,为什么最近总是不自觉想起从前。


    以前她围着自己转时,半点注意不到,现在不常见了,那些画面反倒越来越清晰。


    他伸出手,指尖轻触她微红的额头,低声自语:“季疏,五年了。”


    五年前的今天,他们在抢救室外初见。


    她看着他,声音颤抖,语气却异常坚定:“周先生,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后来,他们就去领了证,他拿股份,她要资源。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来电显示:季容止。


    他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十一点十分。


    大半夜打电话?


    周琮慎脸色一沉,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人,拿起手机起身走出主卧。


    电话刚接通,季容止的声音便传了过来:“疏疏,上次你问的苏绣大师,我帮你联系到了,在荣城。”


    苏绣大师?


    周琮慎眸色一暗,嗓音冷冽:“这么晚了,有事吗?”


    听筒那边停顿了几秒,随即传来声音:“周琮慎?”


    “很意外?”他倚在门框上,侧脸轮廓在光影中显得格外锋利,“倒是你,这么晚给我妻子打电话,合适吗?”


    “妻子?”季容止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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