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血管桥

3个月前 作者: 咚咚冬眠
    清创过程大约进行了3个小时。


    地上的废弃纱布一袋又一袋送出,冲洗液用了数十升。


    护士不断把被污染过的器械更换到工作台上。


    陈越用各种颜色的线把神经、血管、肌腱以及可能利用到的软组织标记出来。


    血管外科主任看到这些标志之后就小声地说了句。


    “这小子,把废墟都编上号了。”


    没有人回应,但是大家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第二步是对骨骼进行重塑。


    骨科主任马上跟了上去。


    粉碎性骨折后骨骼不能复位到原来的长度上,强行伸展就相当于给血管、软组织增加了更多的牵拉力。


    陈越看到骨折处后马上做出判断。


    “短缩固定初期要先把支架固定好,不需要考虑外形长度,掌骨远端只保留能支撑皮瓣和后续功能的结构。”


    骨科主任点头。


    “同意。”


    克氏针、临时外固定架和微型钢板依次准备。


    骨科团队开始处理骨折端。


    陈越没有走开,一直在观察着血管、软组织的张力。


    每次复位的时候都要检查一下剩余的血管是不是变短了。


    “在距桡侧1毫米处要避开可疑静脉,并且把骨端棱角打磨圆润,以免后面皮瓣受到压迫。”


    骨科主任一开始不太习惯于被一名实习生提醒。


    但是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发现陈越每一次的提醒都非常准确。


    把骨架重新搭建好之后,受伤的肢体就不再是一团乱麻了。


    尽管还不齐全,但是已经具备了基本的基础。


    第三阶段开始前,另一组医生已经在患者大腿设计股前外侧皮瓣。


    整形外科副主任负责取皮瓣,血管蒂长度、口径、供区止血、皮瓣厚度都被仔细控制。


    与此同时,血管外科准备取大隐静脉作为桥接材料。


    这是手术的核心。


    如果血供不能重建,前面所有清创和骨骼固定都只是延迟截肢。


    陈越站到显微镜前,顾承洲顺势站在了他的右侧。


    血管外科主任站在左侧,随时准备接手。


    秦建平此刻也进入了手术室外观看区。


    他没有打扰,只通过玻璃看着显微镜下的操作画面。


    显微镜已经调到最高倍数。


    陈越没有立刻下针,他先让巡回护士把时间、血压、体温、尿量和出血量全部报了一遍。


    麻醉科主任很快给出数据。


    血压靠药物维持在可接受范围,体温三十六度一,尿量还能跟上,凝血指标暂时没有崩。


    此刻,保肢流程可以继续。


    陈越低声道:“进入血管重建阶段。”


    紧接着,血管外科主任把取好的大隐静脉段放到显微操作台旁。


    那段血管很细,但是它将决定这只手还有没有下一步。


    顾承洲站在一助位置,吸引管没有离开术野。


    骨科主任后退半步,却没有离开。


    整形外科副主任在另一侧检查皮瓣血管蒂,随时准备接上覆盖阶段。


    虽然各科都在场,但是此刻所有人的节奏都跟着陈越走。


    陈越看向血管外科主任。


    “近端桡动脉残端条件比尺侧好,远端用深层小动脉作为目标,先做动脉桥接。”


    血管外科主任点头。


    “可以,但是管径差太大,吻合口必须处理得很细。”


    陈越没有多说。


    他只是伸手。


    “8-0线。”


    器械护士立刻递上缝线。


    但是陈越停了一下,又改口。


    “先用9-0,吻合口更安全。”


    血管外科主任看了他一眼。


    这个选择意味着操作难度再次上升。


    但是如果用粗线强行处理,很可能让不到一毫米的远端血管形成狭窄。


    陈越接过持针器,动作稳得不像已经连续站了数小时的人。


    神级视野在他的意识里打开。


    血管外膜、内膜、残端挫伤范围、可修剪边界,都被分层标出。


    他先修整近端血管。


    显微剪落下时,没有多余动作。


    坏掉的边缘被清掉,保留的管壁仍有弹性。


    紧接着,他处理远端那条深层小动脉。


    这条血管藏在挫伤组织之间,管径还不到一毫米。


    它不是理想目标。


    但是此刻,它是机会。


    顾承洲低声提醒:“别急,远端壁薄。”


    陈越应了一声。


    “我知道。”


    他说完后,第一针落下。


    针尖穿过血管壁的那一刻,整个手术间都安静了许多。


    监护仪的滴滴声变得格外清楚。


    陈越的手指没有抖。


    他像把自己的呼吸、手腕、视野和器械全部接在了一起。


    人、器械、显微镜和术野,在这一刻变成了同一个节奏。


    第一针固定后,第二针紧跟着落下。


    然后是第三针。


    每一针都避开挫伤最重的位置。


    每一针都让内膜尽量对齐。


    血管外科主任站在旁边,原本已经准备随时接手。


    但是看了十几针后,他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他不是不想帮。


    而是此刻接手,反而会打断陈越的节奏。


    陈越低声道:“冲洗。”


    护士把肝素盐水递来。


    顾承洲配合冲洗吻合口,确认没有血栓和杂质。


    陈越继续缝合后壁。


    这个位置最难。


    角度小,视野窄,血管壁薄。


    但是他没有扩大牵拉。


    他只让顾承洲把吸引管向外半厘米。


    “别压远端。”


    顾承洲立刻调整。


    “好。”


    陈越继续下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外边的天已经快黑了,但是在手术室内,并没有一个人提出晚饭或换班。


    秦建平在观察区拿着特殊记录本。


    医务科的周干事通过玻璃确认时间节点。


    每次授权、每次方案延续、每次终止条件审查都会被记录下来。


    此时该手术并不是一个人在做。


    这是在全院都将风险摆在台面之后为病人争取的一个机会。


    动脉搭桥吻合完毕之后,陈越并没有马上取下夹子。


    他在看静脉回流终点处的情况。


    血管外科主任说:“通畅了不等于成功,没有回流的话,皮瓣以及远端都会坏死。”


    陈越点头。


    “所以先接静脉。”


    陈越换上更小的显微镜和工具。


    伴行静脉很瘪得厉害,血管内膜也受到挤压。


    但是用神级视角看的话,在里面有一部分内膜还是完整的。


    经过分析之后说道:“这一段还可以使用,最近端回流接头选择头静脉分支。”


    血管外科主任说:“如果这条路走不通的话,在远处就会立刻出现水肿。”


    陈越没有回避。


    “失败的时候就停下来,不坚持。”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