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反扑

3个月前 作者: 逝青山
    花尧姮冲在最前面。


    她一刀卡进两面盾牌之间的缝隙,用蛮力将两个人分开,一头扎进去,反手砍了两个盾兵。


    温热的血溅在脸上,花尧姮眼睛都没眨一下,脚下不停,刀锋横拉,又一个人捂着肚子倒下去。


    “别停!”她的声音压过了周围的喊杀声,“往前压!把他们的前队冲散!”


    身后的人被她这股不要命的劲儿激出了血性,一个个红着眼睛往上扑。


    有个矮壮的被长矛捅穿了肩膀,他闷哼一声,不退反进,顺着矛杆往前冲了两步,一刀砍在对方的脖子上,两个人同时倒在地上。


    旁边的人踩着他的背冲过去,嘴里骂着脏话,手里的刀砍上去。


    官兵前队被这股悍不畏死的势头冲得连连后退,领头的人连声喝斥,才勉强稳住了阵脚。


    后排的长矛兵往前顶,盾兵重新列阵,两侧的步兵开始往侧翼包抄。


    花尧姮一刀逼退面前的官兵,余光扫向两侧,心里“咯噔”一下。


    这帮官兵不傻,正面稳住之后,马上有人从两边绕过来,想把他们的退路切断。一旦被骑兵抄了后路,这一百来号人全得交代在这儿。


    “退!”花尧姮当机立断,“往林子里退!别跟他们硬碰了!”


    一队人开始且战且退。


    花尧姮和几个身手好的断后,边打边撤,不给他们咬住的机会。


    可即便如此,两侧包抄的人来得太快了,还是有几个落在后面的被追上,兵器挥过,惨叫在利器入肉声中隐没。


    苏禾被裹挟在撤退的人群里,好几次差点被人撞倒,又被旁边的人一把拽起来接着跑。


    一个官兵从斜后方冲出来,刀举过头顶,冲着苏禾的后背就劈了下来。


    苏禾身体往旁边一侧,那一刀擦着她的手臂劈了个空。她回过头,看着那个官兵,手里的短刀往前一递。


    动作已经比与马儿他们发生冲突时利落了很多,刀尖精准从盔甲的缝隙里捅进去,没入了对方的肋下。


    那官兵瞪大了眼,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多出来的那把刀,嘴唇翕动了两下。


    苏禾拔出刀,血溅了她一手。


    那人倒下。


    苏禾低头看了看那只沾了黏腻血液的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再抬头,苏禾发现不远处,官兵队伍里出现一个头戴帷帽的女人。


    苏禾觉得那人也在看自己,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空细想。


    她转过身,继续跟着人群往林子里跑。


    “好!”旁边一人正好看见这一幕,兴奋得喊破了音,“这小子可以啊!”


    话音未落,又有一个官兵追了上来。苏禾被身后的人推了一下,踉跄着往前扑了一步,那官兵的长矛刺过来,堪堪擦着她的腰侧过去,在旧甲上刮出一道白印子。


    苏禾稳住身形,转过身来,握紧了手里的短刃。


    那个官兵又刺了一矛,她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磕在一块石头上,整个人失去了平衡,跌坐在地上。


    那官兵咧嘴一笑,举矛就要往下刺。


    苏禾坐在地上,仰着头看他,眼中已多了几分凌厉。


    那人没有得逞。


    苏禾手中的短刀从官兵的大腿根部捅进去,扎穿了筋脉。那官兵惨叫一声,长矛脱手,抱着腿跪倒在地,血从他指缝间汩汩往外冒。


    苏禾从地上爬起来,果断结果了他的性命。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一两刀就能带走一个,接下来又连杀了好几个人,终于确保自己不至于掉队了。


    花尧姮砍翻了最后一个咬在屁股后面的官兵,回头吼道:“进林子!快!全都进去!”


    一百来号人连滚带爬地涌进了密林。


    官兵追到林边,迟疑着停下了脚步。


    花尧姮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的血和汗混在一起,顺着下巴往下滴。


    她扫了一圈,确认他们这边儿的伤亡情况。


    韩光恒从林子深处钻出来,压低声音道:“二队三队已经到位了,随时可以动手。”


    “好。”花尧姮抹了把脸上的血,回头望向林外。


    那个为首的军官停在林边,正抬头打量着这片密林。他旁边的副将凑过去说了什么,那人冷笑了一声,举起长枪往林子里一指。


    一队官兵从队列里分出来,朝林子里摸进来。


    追进来了。


    花尧姮握紧刀柄,对韩光恒打了个手势。韩光恒点头,猫着腰钻回了林子深处。


    官兵的搜索队在林子里散开,神经紧绷,稍有风吹草动就一齐举刀。


    一个官兵端着长矛拨开一丛灌木,没发现什么,松了口气,正要往前走。


    一把柴刀从头顶的树冠上劈下来,正劈在他的脖颈上。


    惨叫声在林子里炸开。


    紧接着,四面八方都响起了喊杀声。二队三队从树冠上、起伏的坡地、大石头后面同时杀出来,扑向那支毫无防备的搜索队。


    搜索队不过四五十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伏击打得晕头转向,还没反应过来就倒下了十几个。剩下的拼命往回跑,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林子。


    林外的军官脸色铁青。


    花尧姮站在林子边缘,隔着几十步的距离,和那个军官遥遥对望了一眼。虽然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她能感受到他那股子恼羞成怒的杀意。


    “撤。”花尧姮收回目光,对身后的人说,“往河边走,别停。”


    两百残兵在密林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撤去。


    林外的官兵没有追进来,大约是害怕在林子里再吃一次亏。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等官兵绕过林子,或者等他们从林子里走出去,这一场对战还得接着打。


    暂时松了一口气,队伍里没有人说话。被护着逃出来的老弱妇孺帮着几位医师为伤者包扎伤口,没有受伤的人去数还能用的兵器剩下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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