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血淋淋的真相
3个月前 作者: 酌颜
第一百二十八章血淋淋的真相
殿内众臣互觑着点头,承明帝亦是道,“这倒也是个办法,你认为如何呢,裴卿?若令爱果真冤枉,真言咒下,无人敢疑,也正可还了令爱清白。裴卿放心,若是怀泾冤枉了令爱,朕定会重重罚他!”
他认为如何?眼下,他若说不用什么真言咒,倒好似不打自招了?裴崇儒转过头,见裴锦夕眼神有些发直的模样,心下更是发沉,这般模样,该不会……
“裴卿?”承明帝又喊了一声。
裴崇儒硬着头皮,一咬牙道,“全凭陛下做主。”
承明帝似是松了一口气,眉眼舒展开来,转头对无尘道,“那便有劳法师了。”
“法师施下真言咒,正好,我还有些旁的事情,正好一并问过裴娘子。”陆濯这句话,很轻,甚至带着笑,让人感觉不出半点儿恶意。
可……什么旁的事情?
裴崇儒正待发问,那头,裴锦夕听到这一句,再看到正朝她走过来的无尘,突然失声惊喊了起来,“不要过来,别过来!”
那一声,又尖又利,竟半点儿不似人发出的一般,同时,她一下将裴夫人攘开,手里突然捏了一道诀,殿内骤然刮起一阵阴风,便是朝着无尘扑去。
电光石火间,无尘一挥袖,将那阵阴风破开,陆濯和姜雩则一个闪身,一个挡在了圣驾之前,另一个则护在了太子妃身侧。
“裴公,这便是你养在深闺,弱质纤纤,胆小到说话大声点儿都能被吓到的女儿,原来,她不只使用引妖符引来妖兽,甚至自己也修习了邪术,或许,这引妖符本就是她自己养着的。”陆濯冷声斥道。
裴崇儒脸色骤变,奈何方才一幕,众人皆看得清楚,他竟无力反驳,满心的恼恨让他转头便是厉声责问裴锦夕道,“幼娘,到底怎么回事?有什么误会,你开口,有阿爷在,谁也不能将那莫须有的罪名扣在你头上。”
“裴公,事到如今,还要自欺欺人吗?”陆濯沉声,“十一年前,便是裴锦夕以引妖符引来寒妖,害死裴元娘,十一年后,亦是她故技重施,引来玄冰妖兽,至于为了什么,她心中分明。”
“裴锦夕,你藏了十一年的人心鬼蜮,今日尽数败露!”
殿外,艳阳高照,殿内,却莫名寒风寂寂。
陆濯一句“你藏了十年的人心鬼蜮,今日尽数败露”,如同最锋利的剑,瞬间劈碎裴锦夕层层叠叠的假面。
她浑身剧震,僵立原地,像个做错的孩子一般,眼眶通红,指尖发抖,哽咽细碎,楚楚可怜:“陆郎君……你误会我了……我没有……我从来不敢害人……”
话音未落,她眉心骤然一蹙,眼神猛地一滞。
那张温婉委屈的脸,瞬间褪去柔弱,翻出一片阴冷乖戾。
顷刻间,好似换了一个人,她陡然笑出声,笑声嘶哑、癫狂,带着积压十几年的怨毒与不甘:“不敢害人?我为什么不敢?!”
“凭什么裴锦朝生来样样顶尖?凭什么她生来就该被所有人捧着?!”
“她挡了我整整九年!她不死,我永远是裴家不起眼的影子!阿爷,阿娘,兄长……族人,他们永远只看得到裴锦朝。所有好的东西都是她的,所有的赞誉也都是她的。”
“明明我更小,我比她小了那么多岁,我更需要爷娘的陪伴,可是呢?只要有她在,阿爷阿娘,他们永远都看不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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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怪我,要怪,便只能怪她自己。”
满场众人骇然屏息。
裴崇儒和裴夫人更是满脸惊骇与不敢置信,“你……你说什么?”
裴锦夕却是望着他们夫妻二人,笑了起来,笑声凄厉诡恻,却笑出了她满脸的泪,“阿爷阿娘不知道吗?我记事起,便恨着裴锦朝,我恨透了她,恨不得杀了她,然后,那一日……我终于动了手,终于如愿以偿……”
那是裴锦夕此生执念的开端。
也许,是阿爷给她们姐妹二人取的名字,便注定了一切。长姐为朝,耀眼夺目、才貌双全,是长安城中人人称赞的世家贵女,琴棋书画、礼法才情样样拔尖,自小活在所有人的夸赞与偏爱里。
而她为夕,身为裴家幺女,生来资质平平,容貌清丽却不及长姐风华,才情学识处处被长姐碾压,哪怕她比裴锦朝小了整整八岁,可却仍是会被拿来比较。所有人的目光永远落在裴锦朝身上,她永远是被忽略、被对比、被衬得黯淡无光的那一个。
长久活在长姐光环下的裴锦夕,心底早已埋下自卑与扭曲的愤恨。
她嫉妒长姐的万众瞩目,嫉妒长姐的温婉通透,更嫉妒长姐生来就拥有的一切偏爱与荣光。“凭什么我穷尽努力,却永远只能活在裴锦朝的阴影之下?凭什么?这世上要是没有她,那就好了,没有她,我便是阿爷阿娘唯一的女儿,没有她,便不会有人再说,想你阿姐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能如何如何……”
“正好在那个时候,我遇到了一个人……”裴锦夕的笑容古怪得瘆人,“他是我的师父,他教授我术法,疼爱我,夸赞我是修习法术的天才,他还赠予我一枚亲手祭炼的阴邪引妖符,告知我此符可引动山中煞妖,可乱天机、改运势、破人命格。”
那时的裴锦夕早已被妒火焚心,心智扭曲,一步步踏入深渊。
因为修习了邪术,她清清楚楚知晓,裴锦朝体质清贵,最惧阴寒妖煞。于是她借着秋狝时、姐妹同游的时候,避开所有仆从,独自一人,悄悄捏紧那枚她“师父”所赠的引妖符,在无人的山林深处,亲手催动了咒文。
凶戾的寒妖破符而出,直奔灵气最盛、命格最清贵的裴锦朝而去。
短短数息之间,便是血光四溅。
亲眼看着耀眼无双的长姐,惨死在自己引来的妖煞手中,裴锦夕没有惊惧忏悔,只有一种扭曲的解脱与快意。
挡在她身前、压得她一辈子抬不起头的人,没了。
事后她抹去所有痕迹,装作懵懂无知、惊吓过度的弱妹,在赶来的众人面前痛哭流涕,将一切尽数推给天灾妖祸。
那年的陆濯尚且年少,心思澄澈,只当是一场无妄天灾。他斩杀残妖、救下孤弱无助的裴锦夕,见她失姐悲痛、柔弱可怜,还曾出言安抚,心生怜悯,从未怀疑过这个哭得肝肠寸断的小娘子。
若非今日,真相揭开,只怕永远无人知晓,那场覆灭裴家长女的妖祸,从来不是天灾,是年幼幺女精心策划、亲手酿成的人祸。
众人看着大殿中央,形容癫狂的裴锦夕,心中皆是骇然。那年……她才几岁啊?心性竟歹毒阴狠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