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飘啊

    鬼斯从他腰间飘了出来，悬浮在头顶，红色的眼睛在蓝光中格外醒目。耿鬼的精灵球在腰间轻轻晃动，像是在催促他快走。小智丶小茂和小霞跟在他后面，脚步声在洞窟里回荡。


    洞窟很深，走了大概十分钟才到底。越往里走，那些发光的苔藓就越密集，光线也越来越亮，从幽幽的蓝变成了明亮的蓝白色，像是走到了一个月光普照的庭院里。洞窟的底部是一个圆形的空间，空间很大，洞顶很高，穹顶的弧度圆润自然，像是水流冲刷出来的。洞壁上布满了发光的苔藓，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空间的中央，一条巨大的岩蛇正盘在那里，一动不动。它的身体是透明的，像水晶一样，内部的纹理清晰可见，可以看到一些细小的脉络在流动，像是水银一样在它的身体里缓缓循环。它的鳞片在蓝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每一片鳞片都像是一个小小的棱镜，把光线分解成各种颜色，然后又在空中汇聚成一束束彩色的光柱。它正在呼吸，每一次呼吸都会让身体内的光芒微微亮一下，然后又暗下去，像是一盏有规律的呼吸灯。


    水晶大岩蛇。


    孩子站在洞口，看着那条水晶大岩蛇，眼睛里满是崇拜和喜爱。「好漂亮……」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它。


    章海走到水晶大岩蛇面前蹲下来，离它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它呼吸时带起的微弱气流，能闻到它身上那种矿石特有的气味。他仔细观察着它的身体，那些透明的鳞片下面流动的能量，那些细小的脉络，那些在光芒中若隐若现的纹理。它感觉到了有人靠近，但没有动，依然盘在那里，像是沉在很深的睡眠里，对周围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它睡着了。」章海说。


    小智的声音也很轻，轻得像是在说悄悄话。「我们能收服它吗？」


    章海想了想。「可以。」他从腰间拿出了一个空的精灵球，普通的那种，但很新，是他在码头刚买的，还没来得及用。


    孩子的脸色变了。他冲到了章海面前，张开双臂挡在了水晶大岩蛇前面。「不行！你不能抓它！」他的声音很大，在洞窟里回荡，水晶大岩蛇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被惊醒了。


    章海看着他。「为什么？」


    孩子的眼睛红了。「它是我的朋友！我经常来这里看它，它知道我来，它不会伤害我。」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哽咽，「你们不能抓走它，它是属于这里的，不属于任何人！它在这里生活了很久很久了，比我们所有的人都久！你们把它抓走了，它怎么办？它在这里多自在啊！」


    小智蹲下来，看着孩子。「可是，如果它愿意跟我们一起走呢？」


    孩子用力摇了摇头。「它不会愿意的！它在这里待了那么久，它喜欢这里！」他挡在章海面前，小小的身体在发抖，但没有后退一步。


    章海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孩子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没有贪婪，只有一种纯粹的丶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感情。一个孩子对一只精灵的感情，简单得让人不知道怎么回应。他把精灵球收了起来。「好，不抓。」


    孩子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章海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小智跟在他后面，走了一段路之后小声问。「你真的不抓了？」


    章海没有回答。


    他们走出了洞窟，孩子走在最前面，蹦蹦跳跳的，开心得不得了，一边走一边哼着歌，在阳光下的表情像是刚从游乐场出来一样。「我就知道你们是好人！」


    三个人离开洞窟后回到了岛上，孩子带着他们在岛上转了转。章海一路没有说话，也没有再提水晶大岩蛇的事，但他的目光一直在观察周围的地形，观察那些山石和洞穴的分布，像是在心里画一张地图。


    当天晚上，孩子被他的哥哥带走了。哥哥是一个年轻的渔夫，皮肤黝黑，肌肉结实，看起来比孩子成熟很多。他听说孩子带了陌生人去了那个洞窟，脸色立刻就变了，把他拉到一边训斥了一顿。「你怎么能随便带陌生人去那种地方！那是我们的秘密！你知道那只水晶大岩蛇有多珍贵吗？如果被别人抓走了怎么办！」他的声音很大，在夜空中回荡，引来了几个路人的侧目。


    孩子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可他们不是坏人……」


    「坏人脸上不会写着『坏人』两个字！」哥哥的声音更大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相信陌生人！你怎么就是不听！」


    孩子被哥哥带走了，消失在夜色中。


    章海站在洞口外，看着那对兄弟离开的方向，沉默了很长时间。洞口的篝火灭了，风把灰烬吹散，四下里安静了下来。黑暗笼罩了整座岛，只有月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碎了一地的银子。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洞窟。


    小智正在收拾营地，看到章海往洞里走，愣了一下。「章海？你去哪？」


    章海没有回答。他的身影消失在洞口处的黑暗中，脚步声越来越远。


    小智和小霞对视了一眼，跟了上去。小茂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洞窟里很暗，比白天暗了很多。那些发光的苔藓在夜晚的光芒弱了一些，但还够用，幽幽的蓝光依然照出了洞窟的轮廓，只是不再那么明亮了。脚步声在洞窟里回荡着，一下一下的，像是心跳。水滴从洞顶落下来，叮咚叮咚的，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章海走到了洞窟底部。水晶大岩蛇还在那里，依然盘着身体，依然在呼吸。它的身体在黑暗中散发着更加明亮的光芒了，因为周围的光线变暗了，它本身的光芒就显得更加醒目，像一盏巨大的水晶灯悬浮在黑暗中。它的鳞片反射着那些微弱的蓝光，折射出更加绚丽的色彩，像是把整片星空都浓缩在了自己的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