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赢了

    章海能不能赢，跟他有什么关系？章海赢了又不能替他拿冠军，章海输了也不会影响他的比赛。他急什么呢？他想了想，发现自己不是在急章海，而是在急自己。他怕自己输得太难看，怕自己第一轮就被淘汰，怕自己成为真新镇的笑柄。他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了脑海。「没什么，我走了。」


    小智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灯是关着的，窗帘拉上了，房间里很暗。能听到走廊里其他选手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有人在大声谈论战术，有人在互相鼓励，有人在打电话给家人报平安。


    小智从口袋里拿出精灵球，三个球，皮卡丘的丶喷火龙的丶妙蛙草的。他把它们一个一个地举到眼前看着球体表面的光泽，每一个都擦得很亮，一点灰尘都没有。皮卡丘的球上有几道划痕，是在枯叶道馆被马奇士的雷丘打飞时摔的。喷火龙的球上有一些焦黑的痕迹，是它在彩虹市进化时留下的。妙蛙草的球很新，是在浅红市买的。


    小智把三个精灵球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


    大会开始了。


    第一天的清晨阳光很好，照在竞技场上，把场地照得金黄。看台上坐满了观众，人山人海，旗帜飘扬。两百零三名选手站在场地中央，面向看台，排成整齐的方阵。达马兰奇站在主席台上，手里拿着麦克风。


    「我宣布，本届联盟大会，正式开始！」


    掌声如雷。


    第一轮的比赛对阵表贴在了公告栏上，巨大的表格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选手的名字。小智挤在人群里找自己的名字，找了很久才找到——第一轮，对战一个叫阿龙的选手，场地三号。章海的名字在第一轮的对阵表上也找到了，对战一个叫铃木的选手，场地七号。


    「三号场地……三号场地……」小智念叨着，穿过人群朝三号场地走去。


    场地上已经站着一个男孩了，大概十二三岁，穿着蓝色的运动服，戴着一顶白色的帽子，手里拿着一个精灵球。他的表情有些紧张，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小智走到挑战者的位置，深吸了一口气，从腰间拿出皮卡丘的精灵球。「皮卡丘，就决定是你了！」


    皮卡丘跳到了场地上，尾巴竖得笔直，脸颊的电光噼里啪啦地响着。


    对面的男孩也扔出了精灵球。「大岩蛇，上！」


    白光闪过，一只大岩蛇出现在了场地上。它的身体有七八米长，头顶有一块红色的角，眼神很凶。皮卡丘在大岩蛇面前像一只蚂蚁，小得几乎看不见。小智看到大岩蛇，嘴角微微上扬。岩石系加地面系，电系技能对它无效，但他有妙招。


    「皮卡丘，使用高速移动！」


    皮卡丘的身体化作一道黄色的闪电在场地上高速移动，速度快到肉眼几乎看不清。大岩蛇的头部跟着皮卡丘的轨迹转动，但它的速度跟不上，转了半圈就晕了，眼睛开始发花。


    「皮卡丘，使用铁尾！」


    皮卡丘的尾巴亮起了白色的光芒，从大岩蛇的侧面跳起来，一尾巴抽在了大岩蛇的头部。铁尾是钢系技能，对岩石系效果拔群。大岩蛇的头部被抽得猛地一偏，身体失去了平衡，轰然倒地。


    大岩蛇失去战斗能力。


    对面的男孩愣住了。他的大岩蛇连一招都没出就倒下了。他把大岩蛇收回了精灵球，咬了咬牙又拿出了第二个精灵球。「隆隆石，上！」


    隆隆石——小拳石的进化形态，比大岩蛇小一些但防御力更高。它站在场地上，四只粗短的手臂抱在胸前，眼神很不屑。


    「皮卡丘，十万伏特！」小智喊道。


    「隆隆石，挖洞！」对面的男孩喊道。


    隆隆石的四只手臂飞快地刨地面，眨眼间就钻进了地下。皮卡丘的十万伏特打在了空地上，炸开一个坑。地面下传来隆隆的声音，从左边到右边，从右边到左边，绕来绕去。小智紧张了起来，皮卡丘的耳朵贴在地面上，在听隆隆石的方位。


    「皮卡丘，跳起来！」


    皮卡丘跳了起来，隆隆石从它脚下的地面钻了出来，四只手臂朝它抓去，但抓空了。皮卡丘在空中转了个身，尾巴亮起了白光，一尾巴抽在了隆隆石的背上，将它抽回了洞里。


    隆隆石趴在地洞里四只手臂乱抓，爬不出来。皮卡丘落在洞口旁边，看着它。「皮卡皮卡。」它叫了两声。


    裁判判隆隆石失去战斗能力。


    对面的男孩把隆隆石收回了精灵球，脸色灰白。他从腰间拿出第三个精灵球，手在发抖。他只是个普通男孩，从家乡出发，一路收集徽章，好不容易才拿到了大会的参赛资格。他知道自己不会走太远。他只是想赢一场，哪怕只赢一场。


    「小拳石，上！」他的声音有点哑，但很坚定。


    小拳石——是他的第一只精灵，从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跟着了。它很小，灰色的身体，圆圆的眼睛，四条短腿。它站在场地上，看着对面的皮卡丘，没有退缩。


    皮卡丘看着小拳石，也没有动。


    小智看着小拳石，又看了看对面的男孩，深吸了一口气。「皮卡丘，十万伏特。」


    皮卡丘的电光在脸颊上跳了跳，然后收了回去。它没有用电，它朝小拳石跑过去，用头轻轻蹭了蹭小拳石的头。小拳石愣了一下，然后也蹭了蹭皮卡丘的头。


    裁判判小拳石失去战斗能力——不是因为被打败了，而是因为它主动放弃了比赛。对面的男孩把小拳石收回了精灵球，抱着球哭了。不是因为输，是因为小拳石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你已经够努力了」。他哭了一会儿，擦了擦眼泪，朝裁判鞠了一躬，走下了场地。


    小智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说「你打得很好」，但觉得太虚伪了。他想说「下次加油」，但觉得太敷衍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目送着那个男孩消失在了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