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上去啊

    沙发是皮质的，深棕色，坐上去整个人都会陷进去的那种软。茶几上摆着水果和点心，还有几杯冒着热气的茶，像是刚泡好的。


    小次郎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和平时那个穿着黑色制服丶头发乱糟糟的火箭队成员判若两人。他的坐姿也很端正，背脊挺得笔直，双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像是一个受过严格礼仪训练的贵族子弟。看到章海他们进来，他站起来，微微鞠了一躬，脸上带着一种不太自然的微笑——他不太习惯做这种事，但管家说了，要对客人有礼貌。


    「欢迎来到我家。」小次郎的声音有些僵硬。


    小智站在门口，脚下像生了根。「你……你真的是小次郎？火箭队那个小次郎？」


    小次郎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火箭队是兼职，我家是开公司的。」


    小霞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名画丶水晶灯丶皮质沙发丶大理石地板，声音有些发飘。「你家是开什么公司的？印钞厂吗？」


    小次郎没有回答，只是尴尬地笑了笑。管家从后面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银质的托盘，上面放着几杯果汁。他走到小霞面前微微弯腰，将托盘递到她面前。小霞拿了一杯，端在手里不知所措——杯子的重量丶托盘的光泽丶管家的姿态，都让她感到了一种巨大的压力，像是在告诉她「你不属于这里，你是一个闯入者」。


    小刚也拿了一杯，喝了一口，眯着眼睛品味了一下。「这果汁是现榨的，水果很新鲜。」


    小次郎坐回了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他的坐姿比刚才放松了一些，但那种不自然的感觉还在，像是一个演员在演一个和自己完全不同的角色。「其实我很久没回来了。」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了，「我离家出走好几年了，一直在外面……做自己的事。」


    「做火箭队？」小智问。


    小次郎的脸微微红了一下。「那只是……工作。一种工作而已。我家里不同意我出去，觉得我应该接手家族企业，但我对做生意没兴趣。我喜欢精灵，喜欢和精灵在一起，喜欢自由自在地到处走。不想被绑在这座大房子里，不想每天穿西装打领带，不想参加那些无聊的宴会，听那些有钱人吹嘘自己赚了多少钱。」他的声音里有了一种少见的认真。


    章海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没有喝茶，也没有吃点心。他靠在沙发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穿过会客室的窗户，看着外面的花园。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是羡慕还是不屑，也看不出是欣赏还是厌恶。


    小次郎注意到了章海，看了他一眼。「你的那只喷火龙，很强。」


    章海转过头看着他。「嗯。」


    「我在大傻谷看到了你们的战斗。」小次郎的声音更低了，「化石翼龙，传说中的古代精灵，你只用了几招就收服了。那种实力，我见过的人里没几个能做到的。」


    章海没有说话。


    小次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个笑容不是平时在火箭队里那种奸诈的丶狡猾的笑，而是一个真实的丶发自内心的丶带着一点苦涩的笑。「我在火箭队待了好几年，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抢别人的精灵丶破坏别人的家园丶被人打飞了一次又一次。有时候我在想，我到底在干什么？我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家的钱够我花几辈子了，我为什么还要去做那些事？」


    没有人回答。


    小次郎摇了摇头。「可能就是因为太闲了吧。家里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反而觉得人生没有意义。火箭队虽然总被打飞，但至少……每天都有事做，每天都有人在等着你去挑战，每天都有新的目标。」他顿了顿，「虽然那个目标往往是皮卡丘。」


    皮卡丘蹲在小智肩膀上，「皮卡皮卡」地叫了两声，声音里满是嫌弃。


    章海看着小次郎，沉默了一会儿。「你家里有训练场吗？」


    小次郎愣了一下。「有，很大的训练场，在后面。」


    「带我去看看。」


    小次郎站起来，带着他们穿过会客室的后门，走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的墙壁上挂着各种精灵的照片，有卡蒂狗丶风速狗丶喵喵丶双弹瓦斯，还有一些章海不认识的照片。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双开的木门，小次郎推开木门，外面是一个巨大的训练场。


    训练场比金黄市的道馆还要大，铺着专业的对战地板，有弹性丶防滑丶耐磨。场地的四周是观众席，可以坐几百人。场地的一端有一排控制台，可以模拟各种战斗环境——雨天丶晴天丶沙暴丶雪天，还有夜晚模式。场地的另一端是一个巨大的屏幕，可以回放战斗录像，分析战斗数据。


    小刚站在场地边缘，看着那些设备，声音有些发飘。「这比联盟的官方训练场还高级……」


    小霞蹲下来摸了摸地板，地板的材质是某种她从没见过的合成材料，摸起来像橡胶，但比橡胶硬，又有一定的弹性。「这地板……用的什么材料？」


    小次郎想了想。「我也不太清楚，是我父亲从国外订的，据说可以吸收冲击力，保护精灵的关节。」


    小智的心态彻底崩溃了。「连地板都是进口的……」


    章海走到场地中央，从腰间拿出喷火龙的精灵球，按了一下按钮。白光闪过，喷火龙出现在了场地上。它的翅膀展开，尾巴上的金色火焰在阳光下跳动，照亮了整个训练场。


    「小次郎，让你的精灵出来。」章海的声音很平静。


    小次郎愣了一下。「你……要和我打？」


    「嗯。」


    小次郎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这次的笑容不是苦涩的，而是兴奋的，像是一个很久没有打过架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对手。他从腰间拿出精灵球，按了一下按钮。白光闪过，一只双弹瓦斯出现在了场地上。双弹瓦斯，毒系精灵，小次郎的搭档，和他一起经历了很多战斗，被打飞了很多次，但从来没有离开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