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抬头

    他抬起头，眼眶红红地看着水门：「老师，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无论我怎么努力，都好像永远追不上他的背影。」


    水门看着这个敏感又善良的少年，心中一阵酸楚。他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带土那一头炸毛的黑发。


    「带土，你知道卡卡西为什么会这么强吗？」


    带土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其实，卡卡西也背负着常人难以想像的重担。」水门轻声说道，「他的父亲，是那位被称为『木叶白牙』的旗木朔茂。」


    「木叶白牙？！」带土惊呼出声，「就是那个……连传说中的三忍都要敬畏三分的天才忍者？」


    「没错。」水门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追忆，「朔茂前辈是真正的强者，也是真正的英雄。卡卡西继承了他父亲那惊人的天赋，从小就被各种光环笼罩。但这也意味着，他必须付出比常人多百倍的努力，才能配得上那个名字。」


    水门看着带土震惊的表情，继续说道：「所以，带土。面对这样一个从出生起就在终点线附近奔跑的天才，你会感到压力丶感到追赶吃力，这都是非常正常的。这并不代表你差劲，更不代表你没用。」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花期。」水门微笑着鼓励道，「卡卡西是早开的寒梅，而你，或许是那种需要更多阳光和雨露，最后才能绽放出最耀眼光芒的向日葵。我相信，只要你不放弃，总有一天，你会觉醒属于你自己的力量，甚至……超越卡卡西。」


    「超越……卡卡西？」带土喃喃自语，原本黯淡的眼神中逐渐燃起了一丝微弱但坚定的火苗。


    「嗯！我相信你！」水门竖起大拇指，「就像我相信你会成为火影一样！」


    带土吸了吸鼻子，用力擦乾眼角的泪水，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傻笑。


    「谢谢你，老师！我感觉……好像又有力气了！」


    而在不远处的阴影里，巡视归来的章海听着这对师徒的对话，面具下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向日葵么……可惜啊，水门。」


    章海心中默念，「这朵向日葵，注定要在最黑暗的地狱里，开出一朵带血的曼珠沙华。」


    「英雄？呵。」


    一个冷冽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打断了师徒二人的温情时刻。


    章海夜缓缓走出阴影，面具下的双眼在火光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带土，你以为旗木朔茂是死在战场上的吗？」


    带土愣住了，疑惑地看着章海：「难道不是吗？他是那么厉害的忍者……」


    「不。」章海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仿佛要将那段尘封的残酷历史赤裸裸地剖开，「他是自杀的。」


    「自……自杀？！」带土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当年的白牙，执行了一项关乎木叶重大利益的s级潜入任务。但在任务途中，他的队友落入了敌人的陷阱。」章海走到带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在那一刻，作为队长的白牙面临着一个选择：是继续执行任务，牺牲队友；还是放弃任务，去救人。」


    「他选择了后者。」


    章海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低沉，「他放弃了任务，救回了同伴。但代价是，木叶因此遭受了巨大的损失。从那一刻起，英雄变成了罪人。」


    「村子里的人开始指责他，骂他是导致任务失败的罪魁祸首。那些流言蜚语像刀子一样刺向他。最讽刺的是……」章海发出一声冷笑，「连那个被他冒着生命危险救回来的队友，也站出来指责他，说他不该为了私情而放弃大义。」


    「最终，那个曾经让敌国闻风丧胆的木叶白牙，没有死在敌人的刀下，却被自己守护的村子和同伴逼得精神崩溃，在家里选择了自我了断。」


    带土听得浑身发抖，拳头死死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肉里。


    「太……太过分了！」带土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愤怒与不解的火焰，「明明是为了救同伴啊！明明是为了不让同伴死掉啊！为什么会被骂？为什么会被逼死？！」


    他大声吼道：「我觉得白牙大叔没有错！他是个真正的英雄！」


    「如果说打破忍者规则的人是废物……」带土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那稚嫩的声音里却透着一股震撼人心的力量，「那么，不懂得珍惜同伴的人，连废物都不如！」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寂静的森林里炸响。


    波风水门怔怔地看着带土，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光芒。这个平时吊车尾丶爱哭鼻子的少年，在此刻展现出的那种质朴而深刻的价值观，竟然让他这个老师都感到了一丝羞愧与触动。


    「说得好。」章海看着带土，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带土会是那个被选中的人，也明白为什么未来的他能掀起那场改变世界的战争。这种纯粹到极致的爱与执着，一旦扭曲，确实足以毁灭世界。


    「带土。」水门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拍了拍带土的肩膀，语气柔和了许多，「你能这么想，老师很欣慰。但你也应该明白了，卡卡西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亲眼目睹了父亲因为违背规则而遭受的痛苦，目睹了那种被千夫所指的绝望。所以在他心里，规则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成了他保护自己不再受伤的盔甲。」水门叹了口气，「他的冷漠和固执，其实是在掩饰内心的恐惧和创伤。所以……哪怕他说话再难听，老师也希望你能多体谅他一点。」


    带土沉默了良久，原本愤怒的眼神逐渐变得复杂。他看向不远处那个裹着睡袋丶背对着众人的银发身影，心中那股对卡卡西的不满似乎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同情。


    「切……那种别扭的家伙，谁要体谅他啊。」带土别过头去，小声嘟囔道，「不过……既然他是为了这种理由……那我就勉为其难地不跟他计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