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伏兵四起,联队覆灭

3个月前 作者: 我爱洋芋
    第225章伏兵四起,联队覆灭


    永见俊德趴在一处排水沟里,子弹从他头顶嗖嗖飞过,碎石和泥土不断砸在他身上。他的脑子里飞速运转——被伏击了,而且是精心准备的伏击。伏击圈不在三道沟,而在三道沟前面。抗联算准了他们会在三道沟高度警惕,出了沟就会放松。就在他们最松懈的那一刻,伏击圈收紧了。


    好算计。


    “联队长!”参谋趴在旁边,声音发颤,“北面被炮火封锁,南面也有敌军!我们被围住了!”


    永见俊德咬了咬牙。


    “传令!各中队向公路两侧发起反击!夺取制高点!”他嘶声下令,“不能趴在这里等死!冲出去!冲出去才有活路!”


    命令传下去。


    日军士兵从排水沟里爬出来,端着步枪,向公路西侧的干沟发起冲锋。军官们挥舞着手枪,嘶声吼叫:“杀给给——!”


    但抗联的火力太猛了。


    干沟边缘,轻重机枪形成交叉火力网,子弹像镰刀一样收割着冲锋的日军。冲在最前面的士兵成片倒下,后面的被压制在公路中间,进退不得。


    “掷弹筒!”一个日军军曹嘶声吼道,“打掉那挺机枪!”


    两个士兵扛着掷弹筒,猫着腰,从排水沟里窜出来。他们找到一处弹坑,蹲下,架起掷弹筒,开始调整角度。


    “砰!”


    一声枪响。


    那个正在瞄准的掷弹手身体一震,胸口爆开血花,扑倒在掷弹筒上。另一个吓得趴在地上,连滚带爬往回跑。


    “狙击手!有狙击手!”有人惊恐地喊。


    类似的场景在公路各处上演。抗联的狙击手们趴在干沟边缘的隐蔽位置,专打日军的军官、机枪手、掷弹手。枪声不急不缓,像老练的猎人在林间散步,看见猎物就扣扳机。


    永见俊德趴在水沟里,脸色越来越白。


    他环顾四周,心一点点往下沉。


    部队被压缩在公路两侧不到三百米的狭长地带,四面被围。抗联的火力太猛了,轻重机枪、迫击炮、狙击手,形成了完整的火力配系。他的人像困兽一样,左冲右突,却怎么也冲不出去。


    更要命的是,伤亡在急剧增加。第一轮炮击就带走了近百人,后续的冲锋又损失了二百多人。现在还能战斗的,不到一千五百人。而且弹药消耗极快,每个人手里的子弹已经不多了。


    “联队长!”通讯兵爬过来,“北面的路被炮火封锁了,冲不出去!南面也是!我们被困死了!”


    永见俊德闭上眼睛。


    他睁开眼,看向身旁的通讯兵。


    “电台。”


    通讯兵颤抖着把电台递过来。永见俊德接过话筒,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说话。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正在被围歼的联队长。


    “致驻蒙军司令部、关东军司令部:第二十五联队,于哈毕日嘎至宝昌公路遭敌主力伏击。激战两小时,部队损失惨重,弹药将尽,无力突围。永见俊德,率全体官兵,誓与阵地共存亡。此乃最后一电。永见俊德。”


    他放下话筒,拔出军刀。


    “全体——上刺刀!”


    残存的日军士兵从排水沟里爬出来,端着步枪,刺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有人嘴唇在哆嗦,有人眼泪在流,但没有人后退。


    “天皇陛下万岁——!”


    永见俊德举着军刀,第一个冲出排水沟。


    他身后,几百个土黄色的身影跟着冲出来,向抗联的阵地发起最后的决死冲锋。


    “哒哒哒哒——!”


    机枪声骤然炸响。


    抗联的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弹雨像瀑布一样倾泻在冲锋的日军队伍中。最前面的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


    永见俊德冲在最前面。他的军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抗联的阵地。子弹从他耳边呼啸而过,他浑然不觉。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永见俊德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胸口绽开一朵血花。军刀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他缓缓转头,看向子弹飞来的方向。


    一个年轻的抗联战士,蹲在干沟边缘,步枪枪口还在冒烟。


    永见俊德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里涌出一股腥甜。


    他向后仰倒,重重摔在地上。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在那双依然睁着的眼睛里。瞳孔涣散,星光在其中熄灭。


    “联队长——!”


    几个日军士兵冲过来,想要抢回他的尸体。


    “哒哒哒哒——!”


    机枪扫过,那几个人全部倒下。


    剩下的日军士兵仍在顽抗。有人躲在排水沟里,用最后一颗子弹还击;有人趴在尸体堆后面,继续扣动扳机;有人打光了子弹,拔出刺刀,等着抗联战士冲上来。


    但抵抗越来越弱。


    子弹打光了。手榴弹扔完了。能站起来的人,越来越少了。


    “砰!”“砰!”


    零星的枪声还在响,但已经构不成威胁了。


    杨汉章站在干沟边缘,看着公路上的战场。月光下,横七竖八的尸体铺满了公路两侧,土黄色的军装和灰色的军装混在一起。血渗进碎石缝隙,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硝烟还未散尽,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火药味和焦糊味。


    “停止射击。”他下令。


    枪声停了。


    公路上,还有几个日军士兵在蠕动。有人拖着断腿爬行,有人靠在尸体堆上喘息,有人抱着步枪,枪口对着天空,眼神空洞。


    “打扫战场。注意补枪。”杨汉章的声音很冷,“司令员说过,小鬼子不会轻易投降。”


    战士们端着步枪,三人一组,开始逐段清理。有人趴在地上不动,就踢一脚;能动弹的,先缴械;手里还握着武器的,不管死活,先补一枪。


    “砰!”“砰!”


    补枪声零零星星响了十几分钟。


    到最后,公路上已经没有站着的日军了。


    “支队长。”一个参谋跑过来,手里拿着刚统计的数字,声音因激动而发颤,“初步统计,击毙日军二千二百余人。俘虏……八十余人,都是重伤员,还有几个心理崩溃的。”


    杨汉章点了点头。这个数字在他意料之中。小鬼子的骨头硬,不到最后一刻不会投降。八十多个俘虏,已经算是多的了。


    “缴获呢?”


    “步枪缴获不多,大多被炸坏了。完好的一千一百余支。轻重机枪三十六挺,迫击炮四门,掷弹筒十二具。弹药……不多,小鬼子突围时带的本就不多,又打了一晚上,剩下的没多少了。”


    “伤亡呢?”


    参谋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军牺牲二百一十三人,重伤八十七人,轻伤三百余人。”


    杨汉章沉默了片刻。


    二百一十三个。二百一十三个兄弟,再也回不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黄开湘正从干沟那边走过来,军装上沾满了血和土,脸上也溅了几滴。他走到杨汉章面前,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然后,同时伸出手,用力握在一起。


    “老杨,”黄开湘开口,声音沙哑,“打完了。”


    “打完了。”杨汉章点了点头。


    两人松开手,并肩站在公路上,看着月光下的战场。硝烟还在缓缓升腾,血腥味还在空气中弥漫,但枪声已经停了,只剩下战士们的脚步声、担架的吱呀声、俘虏低微的呻吟。


    “给司令员发报。”杨汉章说。


    参谋拿出笔记本。


    杨汉章看着南方的夜空,那里是宝昌的方向,是秋成的方向。


    “一、二支队于三道沟南侧伏击日军第二十五联队,经激战,全歼该敌。击毙联队长永见俊德以下二千二百余人,俘虏八十余人。我军牺牲二百一十三人,重伤八十七人。缴获正在清点。”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任务完成。杨汉章、黄开湘。”


    参谋记录完毕,转身跑向电台。


    杨汉章和黄开湘并肩站在月光下,谁也没有说话。风从荒原上刮过来,带着硝烟味和血腥味,吹动他们的衣角。


    远处,宝昌方向的天际隐隐泛着红光——那是城里的火光,是抗联三支队和炮兵支队正在围攻日军驻蒙军司令部的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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