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新的家园

    自车队穿过菌丝通道后，维克多等人的嘴就没合上过。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们近几日对整个世界的认知。


    这里不仅街道乾净，而且大部分建筑都保存完好。


    街道上，更是时不时有巡逻的人员走过，甚至他还看到有不少岁数大的老人，穿着统一的工装，正在清理路旁的排水沟。


    这还是末日吗？


    这怎么感觉像是回到了一个正常人类社会？


    「维克多，你看那边。」


    就在这时，副驾驶上的里奇用手肘戳了戳他。


    维克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就见不远处一栋临街的建筑外面搭了个简易棚子，棚子下面摆了两张长桌。


    桌上放着好几个大铁盆，里面热气腾腾的，看起来像是某种粥或者汤。


    而那棚子前，还排着十来个人，正有序地一个接一个领取食物。


    这里竟然还有热食？


    此时此刻，看到那发放食物的棚子，维克多再也蚌埠住了。


    要知道，他们这些人，在外面流浪的时候，别说是热食，哪怕是一口发霉的面包都是奢侈。


    而如今，


    这里的人不仅有食物，还是热食……


    这怎能不让人不崩溃。


    维克多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他已经记不清上次吃热东西是什么时候了。


    虽然他现在恨不得也冲上前去要一口热乎食物，但前面的吉普车没停，他也不敢随意停车。


    就这样，运钞车继续跟着赵磊的吉普车向前行驶。


    而沿途上的每一幕，却都在冲击着车上幸存者的神经。


    路边有人在修理一台发电机。


    一个戴着焊接面罩的家伙正蹲在地上焊什么东西，火花四溅。


    远处能隐约听到机械运转的声音。


    后排那个一路上都在祈祷的老头，此时已经彻底停了下来。他趴在窗户上往外看，嘴巴张着，眼眶里泛着水光。


    旁边的瘦竹竿青年更是夸张，那脸咧的……鼻涕泡都快出来了。


    「这地方……是真的吗？」


    直至这个时候，他还是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维克多没回答。


    他的内心，也在想同样的问题。


    没办法，这里的一切和外面相比，简直就像是一个天堂。


    他真怕这一切都是假的。


    大概又开了三分钟，前面赵磊的吉普车打了个右转灯，拐进了一条侧街。


    维克多紧忙的跟上。


    当他拐过拐角后，立刻就看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栋三层高的建筑，看外观像是以前的社区活动中心或者什么公共设施。


    门口的空地被清理过，划出了几个临时停车位。建筑正门上方挂着一块手写的牌子，上面用英文写着安置中心。


    赵磊的吉普车停下。


    赵磊下车，转身冲维克多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把车停在空地上。


    维克多照做了。


    运钞车熄火的那一刻，整辆车发出一声令人心疼的金属呻吟。


    这辆从华盛顿一路开到这里的装甲运钞车，终于完成了它的使命。


    维克多推开车门，双脚踏上了浣熊市的地面。


    坚实的。


    乾净的。


    他站在那里，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没有腐烂的味道，没有发霉的潮湿感，只有一股淡淡的泥土和植物的清香。


    后面的校车也停了。


    车门打开，莫妮卡第一个下来。


    她四十出头，黑色皮肤上全是灰尘和乾涸的血渍，但眼睛很亮。


    然后是孩子们。


    六个小孩子鱼贯而出，一个接一个跳下车。最小的艾米被莫妮卡抱了下来。


    孩子们站在空地上，东张西望。


    皮卡上的三个人也下来了。丹尼走过来站到维克多旁边，低声问：「这地方……是不是有点太乾净了，会不会有危险？」


    「至少比外面靠谱。」维克多说。


    就在这时，正朝这边走来的莫妮卡，突然感觉衣角被人拉住。


    「莫妮卡。」


    「嗯？」


    艾米伸出小手，指向不远处的那个发放食物的棚子。


    确切地说，是指向棚子下面桌上那些冒着热气的铁盆。


    「那个……是吃的吗？」


    莫妮卡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是。」


    「能吃吗？」


    「……」


    莫妮卡没回答。


    但她旁边的其他孩子，全都已经被那个方向吸引住了。


    一个穿着脏兮兮蓝色卫衣的男孩直勾勾盯着那边，喉咙不停地上下滚动。


    另一个稍大些的女孩死死攥着自己的衣角，嘴唇抿得紧紧的。


    这些孩子已经快两天没吃过正经东西了。


    正朝这边走着，想要跟维克多交代一些事的赵磊，听到几个孩子的话语后，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扭头看了眼身旁的一名手下。


    「去那边取点吃的过来。」


    「啊？」那名手下愣了一下。


    「食物。」赵磊指了指不远处的发放棚，「给这些小孩弄点过来，有面包就拿面包，有粥就盛几碗。快去。」


    「哦，好。」那人立刻小跑着过去了。


    吩咐完后，赵磊这才走到维克多跟前。


    「维克多，对吧？」


    「是。」


    「行，趁他去拿东西的功夫，我跟你说说这里的规矩。」


    赵磊也不客气，直接开口：「浣熊市的规矩不多，但不能破。第一，所有人都要干活。」


    维克多点头：「没问题。」


    「我还没说完。」


    赵磊抬手，


    「不只是你们这些青壮年，老人也得干，女人也得干。小孩除外。


    但只要你还有手有脚，就得做力所能及的事。搬不了砖可以洗衣服，走不了路可以帮忙分拣物资，这些都算。」


    维克多回头看了看自己的队伍。


    那个一直祈祷的老头，两个中年女性，一个瘸了腿的男人。


    「干活这方面，你完全不需要担心。」维克多说，「我们这些人，在路上什么都干过。」


    「好。」


    赵磊点点头继续道，


    「第二，想留在浣熊市，必须服从安排。


    上面派你去哪你就去哪，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有意见可以提，但命令下来了，就得执行。」


    这一条让维克多微微皱了下眉，但他没吱声。


    赵磊看在眼里，没管他，继续说：


    「第三，基地内禁止私斗。任何形式的私人暴力冲突，不管谁先动手，一律处理。轻的，逐出基地。重的——」


    他没往下说了，但意思很明显。


    维克多想到了刚才那两个红脖子的下场，默默点了下头。


    「最后一条。」


    「武器全部上缴。进了基地之后，普通居民不允许持有任何武器。执行任务的人除外。」


    维克多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可以。」


    「你不问为什么？」


    「不用问。」维克多看了赵磊一眼，「你们能把这个地方经营成这样，说明规矩是有效的。我是当兵的，我懂规矩的意义。」


    赵磊审视了他一下，然后微微点头。


    这时候，之前派去拿食物的那名手下回来了。


    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摆了几块面包和几碗粥。


    赵磊朝孩子们那边扬了扬下巴。


    手下端着托盘走过去。


    六个孩子看到那些食物的一瞬间，全都愣住了。


    然后——几乎是同时——所有孩子全部看向了莫妮卡。


    他们没有冲上去抢。


    他们在等大人的许可。


    莫妮卡低头看了看艾米，又看了看其他孩子。


    她深吸一口气，蹲下来，声音有些沙哑：「吃吧。」


    话音刚落。


    六个孩子一拥而上。


    蓝色卫衣的男孩一把抓起一块面包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往肚里咽，噎得直翻白眼。


    旁边的女孩小口小口地喝着粥，但速度也不慢，碗底很快就见了底。


    最小的艾米被莫妮卡抱着，手里攥着半块面包，小口小口地啃。面包渣掉了一身，但她一点都不在意。


    她边吃边用那双大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


    然后她突然说了一句。


    「莫妮卡。」


    「嗯？」


    「这里有面包吃。」


    「对。」


    「那我们是不是不用再跑了？」


    莫妮卡没说话。


    但她的眼眶红了。


    维克多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喉头发紧。他转过头，不再看了。


    赵磊也没再多说什么。他从口袋里掏出对讲机。


    「这边的情况处理差不多了，一会儿我让后勤过来安排他们住的地方。武器等一下统一造册。」


    他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然后收起来，冲维克多说：


    「你们先在这等着，一会会有人来安排你们的住处和工作分配。」


    「好。」


    「还有——」


    赵磊走出几步，又回头说了一句，「你手下那群人，告诉他们别乱跑。基地很大，但有些地方不该去的别去。」


    维克多点头。


    赵磊转身上了吉普车。


    车辆启动，朝着城市内部驶去。


    他要去向林凡汇报今天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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