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互诉衷肠

    第一百六十三章互诉衷肠


    上官钰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一尊没有生气的玉雕。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顾淮的脸上。


    顾淮。


    这个名字在她的脑海中疯狂地撞击着。


    他是顾淮。


    他不是赵知武。


    他是那个入赘了赵国公府的赘婿。


    最重要的是，他是赵知予的夫君。


    他，已经成亲了！


    这个荒诞的现实，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上官钰的胸口。


    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胸口沉闷得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不可能的。”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你分明那么有才华，你懂棋艺，你懂诗词，你还懂那么多稀奇古怪的道理。”


    上官钰看着顾淮，眼中的泪水再次涌了出来。


    这一次，泪水里没有了先前的娇蛮，只剩下无尽的委屈与绝望。


    顾淮看着她，心中也是沉重无比。


    他能感受到这个女孩此时的痛苦与崩溃。


    换作任何一个女子，得知自己托付终身的意中人竟然是闺蜜的夫君，恐怕都会彻底疯掉。


    顾淮叹了一口气。


    他缓缓走到长廊的石椅旁，坐了下来。


    “殿下，对不起。”


    顾淮的声音很低，带着浓浓的歉意。


    “我知道这个真相很残忍。”


    “但我不能再继续骗你了。”


    上官钰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咬着下唇，任由泪水划过脸颊，在精致的下巴上汇聚，最后滴落在鹅黄色的衣襟上。


    顾淮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双手微微攥紧。


    “其实，我一开始就想过跟你表明身份的。”


    顾淮转过头，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声音在秋风中显得有些飘忽。


    “在昭华苑，在我们第一次真正坐下来聊天的时候，我就想过。”


    “只是那时候，我只是把你当成一个娇蛮的小公主，一个偶然结识的朋友。”


    “我从未想过，我们之间会有后来的这些纠葛。”


    “我以为，我们只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忘了我这个‘赵二公子’。”


    顾淮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嘲。


    “可是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我的预料。”


    “你对我越来越好，好到让我感到害怕，让我感到愧疚。”


    “直到前阵子，在城外的难民营那边。”


    顾淮的目光有些失焦，脑海中浮现出苏萤那张清秀而担忧的脸。


    “苏萤，在难民营里替我点破了这层关系。”


    “她看着你对我的眼神，看着我对待你的态度，她告诉我，你喜欢我，而我也对你动了心。”


    “而我知道，我是赵国公府的赘婿，我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完全掌控。”


    “而你是大楚的七公主，身份尊贵，日后是要嫁给新科状元顾钧的。”


    “我们之间，是一条根本无法逾越的鸿沟。”


    “所以我害怕了。”


    “我选择了最懦弱的方式，避而不见。”


    “我不再去难民营，我甚至故意躲着赵知武，不让他带我出门。”


    “我想着，只要我消失在你的视线里，你过不了多久就会把我忘了。”


    顾淮苦笑了一声。


    “可是，我低估了你，也低估了我自己。”


    “那段时间，我待在赵国公府里，整日里浑浑噩噩。”


    “我虽然没有去难民营，但其实最难受的人，是我自己。”


    “我每天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你扯着我衣袖撒娇的样子，全是你为了难民而红了眼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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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种求而不得、避而不见的滋味，真的很不自在，很难受。”


    顾淮的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压抑了许久的痛苦。


    “直到八月十五，在麓山上，我们再次相见。”


    “看着你差点坠落悬崖，看着你被刺客围攻，那一刻，我的心跳都要停了。”


    “也就是在那一刻，我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在这段时间的相处过程中，不知何时，我也早已沦陷了。”


    “我顾淮，喜欢上了大楚的七公主，上官钰。”


    上官钰听到这句话，原本冰冷的心，在一瞬间被一股热流包裹。


    她呆呆地看着顾淮，眼泪流得更凶了，但眼底深处却亮起了一抹光。


    “可是确认了心意，却让我陷入了更深的痛苦中。”


    顾淮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碍于自己的身份，根本不能对你明说。”


    “那段时间，我整日里都在纠结，在痛苦中煎熬。”


    “此后的种种，我都在极力地避免自己的身份暴露。”


    “我害怕你发现真相后会恨我，我害怕看到你眼中的厌恶。”


    “但直到今天，看着你为了我而流泪，看着你为了我而去调查赵国公府，我终于是绷不住了。”


    顾淮说完这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仰头看着长廊的顶棚，脸上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说完了。”


    “不管怎么样，这些话憋在心里太久，今天总算是说出来了。”


    “我也就不用再继续纠结了。”


    “不管你以后是恨我，还是怨我，我都认了。”


    顾淮收回目光，看向上官钰。


    “殿下，我不过是个乡野小子。”


    “我的身份，在大楚的权贵眼里，甚至不如一条看门狗。”


    “我们之间的身份不对等，相差了何止十万八千里。”


    “你是天上的白云，我是地上的泥潭。”


    “因此，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可能。”


    “更何况，我现在是赵国公府的赘婿，已经是成亲之人。”


    “大楚的公主，怎么可能嫁给一个赘婿？”


    “所以，放手吧。”


    “不管你想要如何惩罚我，我也认了！”


    顾淮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隐藏着撕心裂肺的痛楚。


    他说完这些话，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两世为人，他见惯了人情冷暖，也见惯了趋炎附势。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一直游离在边缘，冷眼旁观着这个世界的权谋。


    除了苏萤那个丫头对他真心付出，不求回报之外，他的运气还算不错。


    入赘赵国公府，结识了赵知武这个二哥。


    赵知武虽然不爱读书，整日里游手好闲，但对他却是真心实意，两人脾气投缘，无话不谈。


    但是，上官钰给他的，却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她是高高在上的大楚七公主，身份尊贵无比。


    可是在他面前，她却像是一个最平凡的姑娘。


    她对他完全真诚，不带一丝一毫的利用，也没有任何的心机。


    在这个充满了权谋与算计的洛安城里，她的真诚就像是一束光，照亮了顾淮原本有些阴暗的心房。


    面对这样一个小姑娘，要说顾淮不心动，那绝对是骗人的。


    可他也清楚地知道，理智告诉他，两人也仅限于此了。


    他不能害了她。


    也不能毁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