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不是蛇妖，是蛇仙

    【千年修得人中玉，一伞一蛇一断桥。】


    【西湖水干雷峰倒，不见当年白素贞。】


    诗句落下的瞬间，祭祀广场上的空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只是比起前几次的召唤都在室外，这次的召唤是在山体之中。


    自然没有那威风凛凛的金光特效。


    以至于，一时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黑袍人第一个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白娘子？这就是你的底牌？白娘子是什么东西？”


    “可惜啊林奇，这里是诡异世界，你那些猴子老虎至少还能打两下。现在这个所谓的娘子？”


    “估计是吓得不敢出来吧，这你都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直播间里的网友们此刻也满是疑惑。


    毕竟林奇每次的召唤，动静都挺大的。


    但这次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白娘子？白娘子是谁啊？”


    “不知道啊，但听这个称号，感觉不是什么很强的角色啊。”


    “楼上的先别盖棺定论，还记得林神刚刚说的什么吗？给八岐大蛇找个祖宗。”


    “难道，这白娘子也是蛇妖？”


    黑袍人也在嘲讽。


    “祖宗，什么货色还敢说是八岐大蛇大人的祖宗，林奇，我看你真是脑子不清醒了，怎么，你又叫过来一只蛇妖？”


    谁知林奇却伸出一根手指来晃了晃。


    “nonono，白娘子可不是蛇妖，而是，蛇仙……”


    话音落下的瞬间，穹顶的岩石之中，忽然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


    那东西太过渺小，以至于在场除了林奇以外，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了它。


    那是一根簪子。


    通体银白，簪头雕着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花瓣上凝着一滴露珠。


    簪身细长如针，从穹顶贯穿而下，穿过层层岩石，不偏不倚地钉在祭坛正中央的石台上。


    下一瞬间，法阵彻底暗了下来。


    那些从法阵中蔓延出去的，正在抽取低阶蛇妖生命力的暗红色光丝，在簪子钉入石台的瞬间像被剪断的丝线一样一根根的断裂。


    那些蜷缩在阴影里瑟瑟发抖的低阶蛇妖们猛地抬起头，感觉到体内那股被抽走的力量又回来了。


    虽然还是很微弱，但回来了就是回来了。


    黑袍人的笑容也彻底凝固了。


    他低头看着祭坛上那根簪子，又抬头看着穹顶那道簪子贯穿而过的缝隙，竟没来由的生出一股荒诞之感。


    “为什么……会是一根簪子？”


    但林奇肯定是不会回答他这个问题的。


    簪子再次动了，它从石台中缓缓拔出，悬浮在半空中，迎风而长，很快就长成了人类大小。


    银白色的光芒从簪身上流淌下来，在空气中勾勒出一袭白衣，最后一点一点地渲染出了一个完整的人形。


    白娘子站在林奇面前，一袭白衣胜雪，青丝如瀑，眉目如画。


    她的容貌不是那种妖艳的、具有攻击性的美。


    反而是与所有万蛇窟蛇妖都不同的，温婉恬静之感。


    好似西湖水面上那一层薄薄的晨雾。


    她朝林奇微微欠身，动作不卑不亢。


    “林先生，白素贞应召而来。”


    林奇感觉，白素贞的声音就像山间的清泉，光听着就让人心里安定了大半。


    林奇抱拳回礼，语气也很客气：


    “白素贞小姐，久仰了。这次劳烦你了。”


    他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一遍。


    八岐大蛇借蛇神神骸复活，黑袍人在背后操盘，赤练和竹叶青助纣为虐。


    现在整个万蛇窟的低阶蛇妖都在被献祭，而那些参与者不过是这场献祭的添头。


    白娘子听着，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那双眼睛里的寒意越来越重。


    等到林奇说到“蛇神庇佑此地千百年，神骸却被用来复活八岐大蛇”的时候，她终于开口了。


    “岂有此理！蛇神庇佑一方水土，受万民香火，乃是正神。”


    “而那八岐大蛇不过是东瀛的一头妖兽，嗜血好杀，以活人为食。它有什么资格占据蛇神的神骸？”


    她转过身面朝八岐大蛇，白衣在夜风中轻轻飘动，裙摆上那几朵淡青色的竹纹像活了过来。


    “八岐大蛇，你若有灵，就该知道自己不配站在这里。今日我便替蛇神收了你这身骸骨。”


    八岐大蛇的八颗头颅同时嘶鸣，十六只猩红色的竖瞳里翻涌着暴怒的火焰。


    虽然他不认识白素贞，但对方身上所散发的威势，却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忽视的。


    仿佛对方天生就对他有着天然的压制力。


    它的身躯在祭坛上盘绕，摆出了防御的姿势。


    似乎是在提防着白素贞任何可能的攻击


    “小相公。”


    绯月一边满脸震惊和崇拜的看向白娘子，一边问林奇：


    “这位……这位前辈，是什么境界？我怎么完全看不透？”


    绯月也是蛇妖，自然是能看出白娘子那白蛇本体的，对方给她的感觉，真的就像是她们祖宗一般的人物啊。


    林奇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别管什么境界了，接下来你就看热闹吧。”


    白娘子出手了。


    没有热身，也没有试探，甚至连武器都没用，只用了一根簪子。


    簪子从她指尖飞出，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直取八岐大蛇中央那颗头颅。


    快到八岐大蛇的八颗头都来不及反应。


    银光就已经贯穿了一颗头颅的眉心，簪子又从后脑穿出，带出一蓬黑色的血雾。


    八岐大蛇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其他的七颗头颅疯狂地朝白娘子咬去。


    白娘子的身影在夜风中散开，白衣化作一片片淡青色的竹叶，竹叶在夜风中旋转飘飞。


    七颗蛇头的毒牙全部咬在了空气里。


    竹叶重新聚拢，白娘子出现在八岐大蛇身后，右手探出，五指如爪，按在了另一颗头颅的颈侧。


    咔嚓。


    颈骨断裂的声音清脆悦耳，那颗头颅也很快就无力地垂了下去，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沫。


    黑袍人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不再藏私，双手结印，暗红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注入八岐大蛇体内。


    八岐大蛇断裂的颈骨在暗红色光芒的笼罩下迅速愈合，垂下去的头颅重新抬了起来，气息也比之前更狂暴。


    黑袍人自己也没有闲着，他从袖中抽出一柄漆黑的短刀，刀身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朝白娘子的后背刺去。


    白娘子侧身避开刀锋，一掌拍在黑袍人胸口。


    黑袍人闷哼一声，连连退了几十步才堪堪停下。


    林奇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个黑袍人的实力似乎不输ss级的赤练和竹叶青啊，甚至更强。


    对方这个组织，到底是什么存在？


    赤练和竹叶青此刻正站在战圈外围，赤褐色的蛇尾和青碧色的蛇尾不安地扭动着。


    “三枚，快过来！”


    赤练的声音尖锐而急促。


    “大人和八岐大蛇还没输！只要我们帮大人拖住那个白衣服的，哪怕只拖几个呼吸，八岐大蛇就能找到破绽。”


    “大人要是赢了，我们求求情，没准还能活！要是那个白衣服的赢了，林奇和大姐会放过我们吗？绝对不会！”


    此时此刻，竹叶青没想到自己这个二姐居然还没放弃。


    而面对自己这个二姐的偷袭邀请，竹叶青再不理会，缓缓的摇了摇头。


    “二姐，我累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赤练差点没听到。


    “你说什么？”


    竹叶青抬起头看着赤练，青碧色的竖瞳里剩下的，只有疲倦。


    “我累了，不去了。”


    赤练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说什么？你疯了吗？”


    “我没疯。”


    “我只是，不想再选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青碧色的鳞片在烛火中泛着幽冷的光。


    “从一开始我就选错了。黑袍人第一次来的时候，我选择相信他。”


    “万蛇窟变成副本的时候，我选了跟着你一起背弃大姐。”


    “一个错，两个错，三个错，选着选着就回不去了。”


    她抬起头看着战场，白娘子的白衣在夜风中翻飞。


    八岐大蛇的嘶鸣一声比一声低，黑袍人的身形在银白色的光芒中越来越狼狈。


    “二姐，我不想再错下去了。”


    竹叶青闭上眼睛，青碧色竖瞳合上的瞬间有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二姐，对不起。”


    赤练还没反应过来，竹叶青的身体已经开始崩塌了。


    青碧色的鳞片从身上一片片脱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皮肤。


    蛇尾也无力地垂下来，尾尖在地上抽搐了两下。


    她的上半身还保持着人形，但那双青碧色的竖瞳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光泽。


    竹叶青，自裁了。


    赤练看着竹叶青的身体一寸寸地崩塌，她张大了嘴想喊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竟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而在看到这边的情况后，绯月瞬间就急了，一个闪身过来就将还在发愣的赤练抽飞了出去。


    赤练也被这一尾巴给抽懵了，看了看自己的大姐，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朝着战场飞去。


    竹叶青说的没错，她们选错了，从一开始就选错了。


    但她现在，只能一错再错了。


    绯月接住了竹叶青。


    竹叶青的身体已经塌了大半，从腰部以下完全变成了灰白色的粉末，上半身也在一寸一寸地消散。


    她靠在绯月怀里，青碧色的竖瞳半睁半闭，嘴角挂着一道黑色的血痕，但此刻的她，却是笑了出来。


    “大姐……”


    “我早该听你的……对不起……”


    绯月的眼泪砸在竹叶青的脸上，和那些灰白色的粉末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泪哪些是灰。


    她伸手去擦竹叶青嘴角的血痕，可手指刚碰到竹叶青的脸颊，竹叶青的身体就彻底散开了。


    青碧色的光点从绯月指间飘散，在夜空中盘旋了一圈，像在跟什么人告别，然后消失在了万蛇窟的穹顶之上。


    另一边，赤练趁着白素贞对付八岐大蛇和黑袍人的时候，找了个机会就朝着白素贞的后心袭去。


    虽然林奇看到了，但也没有一点要提醒白素贞的意思。


    开玩笑，白素贞是什么级别的神仙，能被赤练偷袭？


    果不其然，白素贞早有准备，簪子从指间飞出，直接贯穿了赤练的蛇尾，将她钉在地上。


    赤练惨叫一声，挣扎着想拔出簪子，但簪子上附着的法力像一座大山压在她身上，让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黑袍人此刻已经彻底放弃了进攻，双手在身前结着繁复的防御法印，暗红色的光罩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白娘子的每一次攻击都在光罩上留下蜘蛛网般的裂纹。


    他拼尽全力修补，但裂纹蔓延的速度比他修补的速度快得多。


    八岐大蛇的八颗头颅又被斩下来三颗，剩下的五颗也伤痕累累，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中不断涌出。


    其实以白娘子的实力，完全可以直接秒杀了这所谓的八岐大蛇和黑袍人。


    但对于这种亵渎正神躯体的妖兽，她白素贞可不会轻易放过。


    必须要让对方深深的感受到死亡的恐惧。


    不消片刻，又是四颗蛇头落地。


    白娘子的声音从夜风中传来，清冷如霜。


    “八岐大蛇，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是不是很久没见到我了？这可不能怪我，血腥古堡的事务太繁忙了，搞得我这么晚了才能舒舒服服的洗个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