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2章 被偷了猎物

3个月前 作者: 苍髯木
    三更天,高洋就醒了。


    沈若兰还在熟睡,新棉被裹得紧紧的。


    昨晚她给粗布锁边锁到很晚,手指上被针扎了好几个红点。


    高洋轻手轻脚下了床,给她掖好被角。


    院子里还有没散尽的夜雾,地上的草叶挂满了露珠。


    高洋背上猎弓猎刀,又往怀里揣了三个新做的套索。


    材料是昨天修屋顶剩下的麻绳,他在灶台边上搓了一个时辰,搓出了三根结实的套索。


    手法还是前世野外生存的标准打法,绳结是改良过的猎户扣,比村里一般猎户用的猪蹄扣更灵活,拉得越紧越不会松。


    他还带了一根三尺长的撬棍。


    这东西是他分家时从老宅带出来的,一把生锈的铁钎子,以前用来撬石头搬柴火,他在磨刀石上把一头磨尖了,又用布条缠了个手柄。


    山里有不少乱石堆,用这东西撬开石头,找药材比用猎刀刨快得多。


    进山的时候天还黑着。


    月亮挂在西边的山头,月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洒下来,照得山路斑斑驳驳。


    高洋没打火把,他前世在丛林里走过无数夜路,借着月光就能看清地上的兽道。


    他先去了前天设在松树林边上的野鸡陷阱。


    走到跟前一看,铁夹子还是老样子,上面的草叶纹丝未动。


    这片地方已经没有野鸡来过了,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地面的痕迹,连旧的爪印都被山风刮得差不多了。


    野鸡群应该是往山腰方向迁移了,那边有一片新长出来的草籽地,他前天路过的时候看见过。


    高洋把铁夹子收了,继续往前走。


    野兔陷阱设在乱石滩往里的那片灌木丛边上。


    走到跟前的时候,高洋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夹子还在原地,但位置不对。


    他设陷阱有个习惯,夹子永远卡在两块石头之间,上面盖一层薄土,再用枯叶伪装。


    可眼前的夹子被人动过了,夹子歪了半寸,上面盖的枯叶是碎的,不是原来的那层完整的叶子。


    有人来过这里。


    高洋蹲下身仔细检查地面的痕迹。


    夹子旁边的泥地上有一串脚印,不是他的脚印。


    他的脚印是草鞋底,这串脚印是布鞋底,鞋底花纹模糊,尺寸比他小一号。


    附近还有另一串脚印,比他略大,但也是布鞋底。


    两串脚印都是往山下方向去的,旁边还拖着一道长长的痕迹,像是什么东西被拖着走了。


    高洋顺着痕迹走了几步,在几步外的草地上发现了几撮灰黄色的毛。


    是野兔的毛。


    他站起身,看着这两串脚印消失在灌木丛的缝隙里,沉默了片刻。


    然后又蹲下身重新检查了夹子的位置。


    铁夹子没有被触发的痕迹,夹齿上干干净净,没有血迹也没有兔毛。


    这说明夹子没有夹到东西,那只野兔不是从这个夹子上拿走的。


    高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他把这个夹子也收了,沿着山路继续往上走。


    走了大概一刻钟,前面就是松树林和灌木丛交界的地方。


    他前天在这里设了两个套索,专门套野兔用的。


    可走到跟前一看,其中一个套索不见了。


    只剩下一截被割断的麻绳还拴在松树上,断口齐齐整整,是用刀割的。


    高洋走到松树前,摸了摸那截断绳。


    麻绳是他前天亲手搓的,绳结是他亲手打的猪蹄扣。


    现在绳结被割断了,断口处还有几根兔毛,灰黄色,和刚才草地上发现的兔毛一模一样。


    地上有一摊干涸的血迹,血迹边上散着几片枯叶,枯叶被踩碎了好几片。


    两串布鞋底的脚印在血迹周围转了好几圈,然后往山下方向消失了。


    高洋看着地上的痕迹,眉头皱了皱。


    他知道是谁了。


    青牛村穿布鞋的人不少,但会跑到山腰来偷猎物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他的大哥高文,一个是他的三弟高泰。


    但他也不恼。


    高洋把剩下的套索也收了,又去野猪兽道把最后一个铁夹子和拌绳都收回来。


    他站在山腰的一块岩石上,环视了一圈四周的地形。


    野鸡群往山腰方向迁移了,得去那片新长出来的草籽地旁边重新设陷阱。


    野兔被高文惊了,这片灌木丛短时间内不会有野兔再来,得换到山北面的另一片兔道去。


    野猪换了兽道,他得花时间重新摸。


    但他现在不急着做这些。


    高洋把五个铁夹子、两条拌绳、剩下的套索全装进背篓里,又从怀里掏出撬棍,转身往另一片山坡走去。


    前天他发现党参的那片阴坡地在松树底下,今天他想去山北面看看。


    山北面的土质更适合药材生长,常年背阴,腐殖层更厚。


    走了小半个时辰,高洋找到了一片乱石坡。


    石缝里长满了厚厚的青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凉的湿气。


    他在前世学过的野外求生知识告诉他,这种地方最容易出好药材。


    乱石缝里积的腐殖土比平地更肥,雨水顺着石缝渗下去又能排水,党参、黄精都喜欢这种环境。


    高洋蹲下身,用撬棍撬开一块石头。


    石头底下的泥土松软发黑,散发着腐殖质特有的那股气味。


    他伸手翻了翻,没翻几下,就看见了一截土黄色的根须。


    党参。


    这根比前天挖的还粗,根须更长,少说长了七八年。


    高洋小心翼翼地用撬棍把周围的石头一块一块撬开,再用猎刀顺着根须的方向慢慢刨土。


    他不敢用力,党参这玩意儿最娇贵,根须一断品相就掉一半,价钱也跟着掉。


    挖了将近两刻钟,才把整根党参完整地挖出来。


    这根党参足有大拇指粗,根须完整,表皮土黄,断面渗出浓稠的白浆,散发着一股甘甜的药味。


    高洋在心里估了一下,这根品相绝对上等,拿到镇上药铺至少能卖二百文。


    他把党参用芭蕉叶裹好装进背篓,又在附近继续撬石头。


    这片乱石坡比他想象的大得多,石头缝里到处都是党参的藤蔓。高洋不急不躁,一根一根地挖。


    撬棍撬石头,猎刀刨土,手扒泥,动作一气呵成。太阳从东边山头升起来的时候,他已经挖了六根党参。


    六根党参,按前天估的价钱,一根最低一百五十文,品相好的能卖二百文。总共加起来差不多一吊钱出头。


    一吊钱,够一家农户吃三个月。


    而这才一个早上的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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