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虽然只有三秒，但已是人类的太

    强光散去。


    那一轮足以灼瞎视网膜的人造烈日，在短短几秒的爆发后，终于被强大的磁约束场重新按回了真空腔内。


    原本轰鸣如雷的低频震动，也随着能量的耗尽而迅速衰减，最终化为几声若有若无的电流声。


    「嗡……」


    控制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百双眼睛，甚至包括那些平日里最沉稳的老院士，此刻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硬地保持着刚才遮挡强光的姿势。


    他们的目光，穿过指缝，穿过厚重的铅玻璃，死死地盯着那个已经恢复平静的黑色巨兽。


    还没炸？


    我们……还活着？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


    天机那毫无感情丶却在此时听起来如同天籁般的机械音，响彻全场。


    【实验结束。】


    【正在结算数据……】


    【核心峰值温度：1.5亿摄氏度。】


    【等离子体维持时间：3.00秒。】


    【输入能量：50兆焦耳。】


    【输出能量……】


    天机的声音停顿了零点一秒。


    大屏幕上，那个代表着人类命运转折点的数字，猛地跳了出来，变成了鲜艳的红色。


    【2500兆焦耳！】


    【q值（能量增益因子）：50！】


    轰——！！！


    这一串数字，就像是一颗扔进人群的重磅炸弹。


    「成了！真的成了！」


    「五十倍增益！输出大于输入！我们做到了！」


    刚才还一片死寂的大厅，瞬间被疯魔般的欢呼声掀翻了穹顶。


    那些平日里哪怕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国宝级科学家们，此刻却像是刚赢了球赛的狂热球迷。


    有人把手里的记录本高高抛向空中，漫天纸片如雪花般飞舞。


    有人抱头痛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完全顾不上形象。


    甚至还有两个加起来一百五十岁的老头，激动得抱在一起原地转圈，那架势看得旁边的警卫员心惊肉跳，生怕这两位国宝把老腰给闪了。


    「呜呜呜……这辈子……值了啊！」


    钱为民瘫坐在总指挥椅上，双手捂着脸，泪水顺着指缝肆意流淌。


    他干了一辈子的核物理。


    从满头青丝熬到了白发苍苍。


    他送走了一批又一批战友，听了一次又一次「还需要五十年」的嘲讽。


    就在刚才那一刻。


    那个如同魔咒般的「五十年」，终于被那个站在他身边的年轻人，一脚踹进了历史的垃圾堆。


    三秒。


    虽然只有短短的三秒。


    但这三秒里释放的光和热，已经照亮了人类通往星辰大海的路。


    「唉……」


    就在这普天同庆的狂欢时刻，一声极不合时宜的叹息，突然在钱为民耳边响起。


    那叹息声里，居然带着一丝……嫌弃？


    钱为民猛地拿开手，一脸错愕地看着身边的江辰。


    只见这位一手缔造了奇迹的神豪，此刻正皱着眉头，盯着屏幕上那个「3.00秒」的数据，脸上写满了不满意。


    「才三秒？」


    江辰摇了摇头，伸手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里满是遗憾。


    「这也太短了。」


    「看来这批lk-99的工业纯度还是不够，杂质导致磁场在极高压下出现了微米级的抖动。」


    「要是能再提纯两个点，起码能撑个五分钟……」


    「噗——」


    钱为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指着江辰的鼻子，手指抖得像是帕金森晚期。


    「你……你说什麽？」


    「嫌短？！」


    「小江啊！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麽虎狼之词？！」


    钱为民激动得唾沫星子都飞溅了出来。


    「你知道以前的世界纪录是多少吗？」


    「是毫秒！是微秒！」


    「能维持1秒以上的，那都是举国之力烧了几百亿才换来的瞬间！」


    「你这可是全功率输出！是q值大于50的净能量输出！」


    「这三秒钟发出来的电，足够整个西山基地用一个月！」


    「你居然嫌短？！」


    看着老院士那副「你再凡尔赛我就死给你看」的表情，江辰耸了耸肩。


    「老钱，眼光要放长远点。」


    江辰转过身，背对着欢呼的人群，独自面对着那台还在散发着馀热的「红日」。


    他的瞳孔中，倒映着那黑色的金属光泽，仿佛在看着一个新时代的婴儿。


    「三秒，确实是个里程碑。」


    「但这只是个开始。」


    江辰的声音逐渐低沉，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宏大。


    「我们要的，不是这三秒钟的火花。」


    「我们要的是永恒的烈日。」


    他伸出手，隔着虚空，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


    「当这三秒变成三十分钟，变成三十天，甚至三十年的时候。」


    「你知道意味着什麽吗？」


    钱为民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顺着江辰的思路想了下去。


    如果……真的能无限输出……


    「意味着能源将变得像空气一样廉价。」


    江辰自问自答，眼神灼热。


    「到时候，我们可以把渤海的水抽乾，淡化后灌进塔克拉玛干沙漠，把那里变成江南水乡。」


    「我们可以把喜马拉雅山炸开一个缺口，让印度洋的暖湿气流滋润大西北。」


    「我们可以造出比航母大一百倍的空天母舰，不需要考虑燃料，一直飞到月球背面去晒太阳。」


    「这才是真正的自由。」


    「不是财富自由，不是人身自由。」


    「是能源自由。」


    江辰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钱为民的心口。


    老院士呆呆地看着这个年轻的背影。


    恍惚间。


    他仿佛看到的不再是一个商人，甚至不再是一个科学家。


    而是一个站在人类文明岔路口，手持火把，独自领航的……神。


    「呼……」


    江辰吐出一口浊气，收回了那副指点江山的架势。


    他转过身，看着满屋子还在狂欢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行了，别嚎了。」


    「既然路通了，那就别停下。」


    「老钱，通知下去，今晚加餐。」


    「红烧肉管够。」


    「另外……」


    江辰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把刚才那三秒钟的点火数据，挑几个『不太重要』的，发个通告。」


    「不用太详细。」


    「就说我们在西山，不小心点了个大炮仗。」


    「让有些人，今晚睡不着觉。」


    ……


    同一时间。


    西半球，正午时分。


    华盛顿，白宫。


    椭圆形办公室里的气氛，比西山基地的真空腔还要压抑。


    那台特制的保密电话已经响了三次。


    每一次，都是来自五角大楼的紧急报告。


    「总统先生。」


    国防部长的脸色比锅底还黑，手里捏着一份刚列印出来的卫星监测报告，指节发白。


    「确认了。」


    「不是核试验，没有辐射尘埃。」


    「但是那种能量波动的特徵，和我们的『国家点火装置』极为相似，强度却是我们的……一百倍。」


    坐在办公桌后的总统，死死盯着那份报告上的红点。


    那个位置。


    夏国，西山。


    那个曾经让他头疼不已丶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名字——江辰，就在那里。


    「一百倍……」


    总统喃喃自语，声音沙哑，「你是说，他们掌握了可控核聚变？」


    「技术上讲，是的。」


    国防部长咬着牙，眼神里满是恐惧，「虽然时间很短，但这意味着，那把打开上帝宝库的钥匙，已经被他们握在手里了。」


    「如果让他们继续发展下去……」


    「美元体系会崩塌，石油霸权会变成废纸，我们的航母舰队在他们的无限能源战舰面前，就是一群烧煤的渔船！」


    「不能等了。」


    总统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抓起桌上那支金色的签字笔。


    在那份早已起草好丶却一直犹豫未发的绝密文件上，狠狠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破纸张，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吹响了最后的号角。


    「发布命令。」


    总统把文件摔在桌上，眼神阴鸷如鹰。


    「启动《全面技术封锁法案》。」


    「从晶片到软体，从原材料到人才交流。」


    「哪怕是一颗螺丝钉，也不许流向那个该死的公司！」


    「我要让神话集团……」


    「在明天太阳升起之前，彻底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