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沈夕至的礼物，一把有故事的旧

    西山基地的露天阳台，悬挑于半山腰上。


    这里远离了宴会厅的喧嚣，只有山风呼啸，夹杂着深秋特有的凛冽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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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辰靠在栏杆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菸。


    他并不常抽菸，只是此刻，在那酒精与热烈气氛的烘托后，冷风一吹，脑海中那些关于未来的宏大构想，反而需要一点尼古丁的味道来镇压。


    「给。」


    沈夕至走过来，并没有劝阻，反而顺手递过来一只防风打火机。


    「啪。」


    蓝色的火苗跳动，照亮了她那张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冷，却又透着几分绯红的脸庞。


    江辰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入肺，让他的神智瞬间清明了几分。


    「说吧。」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的女人。


    「什麽礼物，搞得这麽神秘？还需要躲着韩部长他们？」


    沈夕至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着头，手指在那只陈旧的深褐色皮质枪套上反覆摩挲，指腹掠过那一处处斑驳的磨损痕迹，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少见的丶近乎虔诚的眷恋。


    良久。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要把自己灵魂交付出去的决定。


    「接着。」


    她把枪套递到了江辰面前。


    动作很轻，却又很重。


    江辰接过。


    手感沉甸甸的，带着皮革特有的陈旧气息，还有一丝……淡淡的枪油味。


    他解开枪套的铜扣。


    一支通体黝黑丶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手枪，静静地躺在里面。


    不是现代特工常用的格洛克，也不是那种小巧的ppk。


    而是一把……


    充满了苏维埃暴力美学，线条硬朗，握把上镶嵌着一颗黑色五角星的——


    54式手枪。


    「这是……」


    江辰愣了一下。


    这枪的年份看起来比他还大，但保养得极好，枪身甚至被盘出了包浆，在月光下流淌着一种类似黑玉般的质感。


    「这是我父亲的配枪。」


    沈夕至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进了江辰的耳朵里。


    「二十年前，西南边境。」


    「那是一场到现在都没解密的缉毒行动。」


    「对方是雇佣兵，装备精良，火力压制。」


    沈夕至看着远处的群山，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血色的雨夜。


    「父亲为了掩护战友撤退，一个人留在了界碑后面。」


    「他只有这把枪，还有三个弹夹。」


    「后来……」


    沈夕至顿了顿，声音里没有哭腔，只有一种令人心碎的平静。


    「后来，增援部队赶到的时候。」


    「父亲已经牺牲了。」


    「但在他面前的丛林里，躺着七具尸体。」


    「这把枪，就握在他手里，枪管烫得把手心的皮都烫焦了，空仓挂机。」


    江辰握着枪的手，猛地一紧。


    他低下头，重新审视着这把老枪。


    在那冰冷的钢铁之上，他仿佛感受到了那个男人在最后一刻的决绝与热血。


    这不是一把武器。


    这是一座丰碑。


    是沈家两代人，用鲜血和生命铸就的荣耀。


    「这麽贵重的东西……」


    江辰抬起头，看着沈夕至，喉咙有些发乾。


    「你给我？」


    「嗯。」


    沈夕至转过身，背靠着栏杆，那双平日里总是警惕四周的眸子，此刻毫无保留地注视着江辰。


    「它是沈家的魂。」


    「奶奶把它交给我的时候说，枪在，人就在。」


    「这些年，我带着它执行过无数次任务，每一次在生死边缘，只要摸到它，我就觉得父亲还在我身后。」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江辰握枪的手背上。


    指尖冰凉，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江辰。」


    「你是『国运』，是这个国家的未来。」


    「我知道你有系统，你有天机，你有无数黑科技护身。」


    「但在我眼里……」


    沈夕至的睫毛微微颤抖。


    「你也是个会累丶会受伤丶甚至可能会死的凡人。」


    「我不能时刻都挡在你前面。」


    「所以……」


    她看着那把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柔情。


    「让它替我，守着你。」


    「它保护了我父亲，保护了我。」


    「现在，轮到它保护你了。」


    江辰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柔的大手狠狠攥了一下。


    酸涩，却又滚烫。


    他太清楚这把枪对沈夕至意味着什麽了。


    这不是礼物。


    这是她把自己的半条命，把她家族所有的荣耀和信仰，都交到了他的手上。


    「好。」


    江辰没有推辞，也没有说什麽「太贵重了」之类的废话。


    他郑重地将枪插入枪套，然后贴身收好，放在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我收下了。」


    江辰上前一步，在月光下，轻轻拥抱了这个外表坚硬如铁丶内心却柔软得让人心疼的姑娘。


    「枪在，人在。」


    「只要这把枪还在我身上。」


    「我就绝不会让你，还有你父亲失望。」


    沈夕至把头埋在江辰的颈窝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夜风微凉，却吹不散这一刻两人之间流淌的温情与默契。


    在这个充满了算计与杀戮的世界里。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比任何高科技都要来得珍贵。


    然而。


    温馨的时刻，总是短暂得如同流星。


    「踏丶踏丶踏……」


    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阳台上的宁静。


    江辰和沈夕至几乎同时松开对方，瞬间恢复了冷静。


    沈夕至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而江辰则转过身，挡在了她身前。


    推拉门被猛地拉开。


    韩卫国大步走了出来。


    这位刚刚还在宴会厅里和大家举杯共饮丶笑得像个慈父的将军，此刻脸色却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手里的酒杯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印着红色「绝密」字样的加急文件。


    「韩部长？」


    江辰看着韩卫国那凝重的神情，眉头微微一皱。


    那种眼神，他很熟悉。


    那是每一次暴风雨来临前，老兵特有的警觉与肃杀。


    「出事了？」


    「嗯。」


    韩卫国没有废话，直接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了江辰。


    借着阳台昏暗的灯光，江辰看清了那份文件上的内容。


    那是一张卫星照片。


    虽然有些模糊，但依然能清晰地辨认出，那是在大洋彼岸，灯塔联邦最神秘的甘乃迪航天中心。


    巨大的发射架上，一枚体型极其怪异丶从未在任何公开资料中出现过的黑色火箭，正在喷吐着白色的液氧蒸汽，蓄势待发。


    而在照片的右下角，天机用鲜红的字体，标注出了这枚火箭的载荷信息。


    【代号：达摩克利斯。】


    【类型：天基定向能武器平台（雷射）。】


    【状态：点火倒计时30分钟。


    「小江。」


    韩卫国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浓浓的火药味。


    他指着那张照片，眼中寒光爆射。


    「刚收到的情报。」


    「那帮狗娘养的……」


    「急眼了。」


    「他们这是要把战火，烧到太空中去！」


    江辰捏着那份文件，指尖在「达摩克利斯」那个词上轻轻划过。


    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结冰。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沈夕至，又摸了摸怀里那把还有些温热的54式手枪。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天基武器？」


    「有点意思。」


    江辰将文件合上，随手扔在旁边的桌子上。


    「看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既然他们想玩太空战。」


    江辰抬头，看向那片浩瀚无垠的星空。


    「那我就让他们知道……」


    「什麽叫做……」


    「有去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