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1章

3个月前 作者: 佚名
    顾陌看到她的动作,嗤笑一声。


    “是啊,不就是一句道歉吗?我这样一个可以被你们随意欺辱、随意践踏、随意丢弃的东西,就算是死了,又凭什么得到你们唐家的道歉呢?那么现在你们唐家成了什么,又凭什么觉得天道应该对你们留情呢?”


    顾陌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如今你们唐家,只是在为你们曾经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而已,这才是真正的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顾陌说完这些话,转过身,继续晾她的药材,不再看唐月菱一眼。


    唐月菱跌坐在院子里。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到最后她的膝盖已经麻木了,她的嗓子已经哭哑了,连气音都发不出来了。


    她抬起头,看着顾陌的小屋。


    屋里亮着灯,橘黄色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暖暖的,安安静静的。


    唐月菱的眼神变了。


    她的恨意没有被顾陌的话消解,反而被浇了油,烧得更旺了。


    她要让顾陌也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她站起来,腿有些发软,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


    她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然后绕到小屋的侧面。


    那里堆着一堆柴火,是顾陌平时烧水做饭用的。


    唐月菱蹲下来,抓起一把干柴,又看到旁边有一个油罐,里面装着半罐灯油。


    她想都没想,就把灯油泼在了柴火上,又从怀里掏出火折子。


    火折子一亮,火苗蹿上了柴火,呼的一声,火就烧起来了。


    唐月菱看着那团火,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光。


    她没有跑。


    她站在那里,看着火越烧越大,看着火舌舔上了小屋的木墙,看着窗户纸被烧穿了,看着橘黄色的灯光和红色的火光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灯哪个是火。


    然后她才转身跑了。


    她跑得很急,跌跌撞撞的,鞋都跑掉了一只,但她没有回头捡。


    等他跑回家,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想进去歇一口气。


    但她看到的不是那间破旧的小院子。


    她看到的是一片火海。


    她家的那间破旧小屋,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火了。


    火舌从窗户和门里蹿出来,舔着夜空,把半边天都烧红了。


    唐月菱愣住了。


    她听到火里有声音,有人在喊,有人在叫,有人在哭。


    那是她父亲和母亲的声音。


    她父亲中风了,躺在床上动不了,她母亲在照顾他。


    现在,他们都在火里。


    唐月菱想冲进去,但火太大了,热浪把她推了回来,她的头发被烤焦了,脸上被烫出了水泡。


    她跪在地上,拼命地张嘴,想喊爹,想喊娘想喊救命,但她发不出声音。


    她只能张着嘴,无声地嚎叫。


    火越烧越大,喊声越来越小,最后什么都没有了。


    唐月菱趴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她身后响起来。


    “这把火可是你放的,亲手烧死了自己的父母,你还满意吗?”


    唐月菱猛地转过身,看到了顾陌。


    她身上干干净净的,头发整整齐齐的,连一根烧焦的痕迹都没有。


    唐月菱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她不敢相信。


    她亲眼看着顾陌的小屋烧起来了,亲眼看着火把整间屋子吞没了,顾陌怎么可能还活着?她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你怎么不看?这可是你亲手放的火,你父母还在里面呢。”


    唐月菱疯狂地摇头,喉咙里发出啊啊啊的气音。


    她比划着手势,说不可能,说她要烧的是顾陌,不是她的父母,说她怎么可能烧死自己的父母。


    顾陌看着她比划,等她比划完了,才开口说话。


    “早就跟你们说了,你们欠我因果,你们不信,还想要害我,现在因果已经开始反噬了。”


    她看着唐月菱的眼睛。


    “唐月菱,你就继续作恶吧,你作的每一件恶,都将反噬到你自己身上的。”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


    “哦,对了,这个主意是鲤鱼精给你出的吧?你难道不知道,毁你容的就是她吗?现在她又怂恿你害我,导致你被因果反噬,失去了父母,该恨的人你不恨,不该恨的人你瞎恨。”


    顾陌转过身,走了。


    唐月菱跪在废墟前,看着那堆还在燃烧的灰烬。


    她的家、她的一切,都变成了灰。


    是鲤鱼精,是鲤鱼精怂恿她去害顾陌,才导致了这样的后果!


    但她不敢恨鲤鱼精。


    因为她知道鲤鱼精是妖怪,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是连活佛都要给几分面子的存在。她一个凡人,拿什么去恨鲤鱼精?


    所以她连恨都不敢。


    所以她把所有的恨都转嫁到了顾陌身上。


    因为顾陌好欺负,顾陌没有背景,顾陌没有靠山,顾陌和她一样是底层的人。


    欺负一个底层的人,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不对,需要付出代价,但那代价是由被欺负的人承受的,不是由欺负人的人承受的。


    说白了,唐月菱就是欺软怕硬。


    唐月菱最终还是嫁人了。


    那个男人姓孙,叫孙明德,是做木材生意的,在邻镇有几间铺子,家产丰厚,在那一带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


    但长得实在是不能看。


    不,不是不能看,是不能看第二眼。


    孙明德今年四十一,秃顶,头顶光溜溜的,像一块被磨光了的石头。


    他龅牙,上下两排牙齿往外翻,合不拢嘴,常年流口水,嘴角永远挂着一条湿漉漉的痕迹。


    他的脸上还有一大片胎记,从左边额头一直延伸到右边下巴,黑紫色的,上面还长着几根粗硬的毛。


    整个人的面相看起来凶恶又丑陋,像庙里那些怒目圆睁的护法金刚,但没有金刚的威严,只有一种让人反胃的恶心。


    原剧情里,她最后就是嫁给了这个人。


    唐月菱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差点吐出来。


    但她没有选择。


    父母双亡,家产败尽,她一个不会说话的哑巴,能做什么?


    她空有美貌,但美貌不能当饭吃。


    她咬着牙答应了这门亲事。


    新婚之夜,孙明德喝了很多酒,醉醺醺地进了洞房。


    他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喜服,但那喜服穿在他身上,不像新郎官,倒像是一个偷了别人衣服穿的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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