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赌命局,局中局

3个月前 作者: 朔西亡者
    大唐贞观年间,前隋朝宗室重臣杨恭仁,因被长孙无忌夺走梦寐以求的“左仆射”之位而怀恨在心。他暗中投靠太子李承乾,将庶女嫁给太子为侧妃,并花费十年时间帮助太子在朝中结党营私、积蓄力量,为太子铺平通向帝位之路,一切原本顺风顺水。


    然而,就在杨恭仁以为胜券在握之时,太子李承乾因不堪父皇步步紧逼,狗急跳墙,提前发动了逼宫谋反。这场仓促的政变在李世民的绝对实力面前迅速溃败,李承乾被废为庶人,流放黔州。


    作为太子最大的幕后推手,杨恭仁自然难逃清算。朝堂雷霆清洗,杨恭仁全家被诛,曾经显赫一时的弘农杨氏观王房彻底灰飞烟灭。


    但在满门抄斩的血色中,杨恭仁的长子杨思训侥幸从死局中逃脱,隐姓埋名。时光荏苒,贞观二十三年李世民驾崩,李治继位,长孙无忌权倾朝野。


    杨思训将家族覆灭的仇恨,死死地锚定在了长孙无忌身上。为了复仇,他改名换姓为“阿默”,收敛起所有的锋芒与傲骨,凭借一身卓绝的武艺,主动潜入了仇人长孙无忌的府中。他深知自己不能直接面对长孙无忌,于是步步为营,最终成为了长孙无忌身边那位老管家手下最得力的干将。他平日里只听命于老管家,替府里处理各种见不得光的脏活,虽然接触不到长孙无忌本人,却因此能接触到府中无数核心机密,在仇人的眼皮底下扎下了根。


    几天前。


    阿默通过太尉府管家在太尉府中得到的信息得知,太尉长孙无忌想要让朔西郡王李恪死,却不好亲自动手。阿默久随太尉府管家,深知此事可能是太尉在暗示,想要有人帮太尉出手。同时,他知道太尉的一些秘密,大胆猜测李恪是威胁皇权的重要原因,而且背后有极大的前朝势力,所以太尉才会动了杀机!


    于是,他就怂恿太尉府管家充当急先锋,帮助太尉除掉李恪,帮助太尉除掉心结,让管家在太尉的心中继续加分。


    只有管家得了势,他才有机会真正接触到太尉。阿默隐在暗处,目光森冷,他要等的,就是长孙无忌毫无防备的那一刻,亲手给他一刀。


    但,万万没有料到。


    那个罪无可赦的朔西郡王,就像打不死的蜉蝣,命硬得可怕!烈日罚跪,身体都跪熟了都不死!在昭武旧地的夕月潭,杀手突袭也杀不死!朝武就地埋下连环陷阱没有弄死不说,还端掉了太尉府在长安外的小金库,拿着那些钱财去救助那些该死的下层,得了无数民心,甚至为皇帝积累了民意!


    这事干得完全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不!是它娘的“蚀”了一个大金库!


    那个罪无可赦的朔西郡王被刺杀的次数越多,反倒日子过得越来越滋润。而太尉府及其下辖势力的人折损无数!每当阿默想到此事,心中都在滴血,想暴揍长孙无忌。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啊!


    如果事情仅仅如此就罢了,更邪门的是。刚刚将这个罪无可赦的朔西郡王赶出长安两天,太尉仿佛改变了心意,不仅不安抚损失惨重的管家及其下辖势力,还将其禁足,并杀了投靠太尉的人。也就是那个倒霉催的裴行俨,以及几乎要被杀掉的灰公公。


    事出反常必有妖!人若反常必有刀!言不由衷定有鬼!


    现在,太尉的心意越来越扑朔迷离,越来越深不可测了!甚至阿默有点错觉地认为,他误判了太尉的心意。这一次,太尉要杀的不是罪无可赦的朔西郡王,而是针对自己的管家!或者,太尉在下了一盘他阿默也没有看清的棋。难道是管家贪污的那些东西,被他发现了吗?真他娘的见鬼了!


    但是。在太尉管家面前,阿默依然保持着太尉府最大助手的沉稳:“不要慌!”“成大事者,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不要忘记你的身份是太尉府的管家!”“是大唐王朝除了太尉之下的权力第一人!”“是太尉府未来权柄最重的人之一!”“镇定!一定要镇定!”


    阿默一顿吼,才让管家强行镇定了下来,但管家依然浑身颤抖,含泪控诉道:“阿默,那个朔西郡王、那个裴行俨害我如此之惨!太尉这次定是要置我于死地啊!哪怕不置我于死地,也要脱我一层皮呀!如果太尉知道我私底下干的那些事,挫骨扬灰都是轻的!”


    管家对太尉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无法自拔。他不仅怕失去权柄,更怕自己私底下干的那些烂账,裸露于太尉的面前!


    “哎……”阿默也发出一声无奈叹息!现在,只要提起那个朔西郡王李恪,阿默也头疼得不行!但,他深知小不忍则乱大谋!


    阿默试探道:“管家大人,冷静点!”“现在当务之急是消除太尉对你的不满,解除他对你的怀疑。然后,你要重新讨得太尉的欢心,暗中重新寻找组织,或者和太尉府、太尉对等的人搭上关系,朝更高的权柄迈进。这样哪怕真的暴露了,我们也有个新的生存机会。”


    “现在情况未明,我倒是认为,我们可以暂时停止追杀那个朔西郡王。先稳定你在太尉心中的地位。未来,只要你找到新的靠山,或者新的权柄在手,就算太尉发现了你的那些东西,你也不用怕。就算朔西郡王没有死在人间地狱般的碎叶城,没有埋骨在那万里黄沙的荒漠之中,你一声令下也可以让他灰飞烟灭。甚至太尉发现了你的贪污或者你的罪行,也无法把你怎么样。所以,再等等如何?”


    阿默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以为管家还是会如往常般听话照做。但,这次不同。


    “不……”管家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如同受伤的野狗,吓了阿默一跳。


    此刻。管家想起了自己在朔西郡王和裴行俨面前遭受的那种羞辱!想起他刚刚被太尉怀疑的那种无能羞耻……他心中的恶气直冲天顶!他胸中沸腾之血开始上头!他浑身的青筋暴起,将苍白的皮肤高高撑起,如同在他的肌肤下,隐藏着一条条毒蛇。他的脸,被闷气憋得通红,宛如一只快要煮熟的螃蟹。他的心,憋屈得如同有千万条毒蛇在啃,是那般的难以忍受!


    那个朔西郡王不死,他觉得每个呼吸都不痛快,是那么的憋屈。仿佛,就连空气都是臭的。让他无法呼吸:“不行!”


    管家双眼冒火,喘气如牛,无比狰狞的道:“我要现在、立刻、马上杀死那个朔西郡王!”“我要看到他的头颅!”“阿默,帮帮我!”“帮帮我!”“我不信,那个朔西郡王每一次都会那么好命,不仅杀不死,还能越杀越强,活得越来越潇洒!”“我也不信……我会遇到他就吃瘪!”“遇到他,我就会被太尉收拾,就会损兵折将!”“我真的不信这个邪!”


    旁边。某个心腹一想到今后……他苦心经营的势力,只能被无尽的空虚填满!他之恨不比管家的少:“阿默大人,那个朔西郡王快把我们的管家大人给弄疯了,你就帮帮他吧!”


    这一刻。看着管家的模样,阿默想起了他对太尉权柄的执着,不由同情之心大起。曾经,他的父亲也像管家这样疯狂,对权力的无尽贪欲最终造成了他们一家最后的悲惨结局。只不过,他不是他的父亲,也不是管家。他是因为一个复仇的目标,而管家,是因为权力。执念不同,但,心魔相通。


    “好!”阿默神色凝重的道:“不过,有一件事情要和管家大人说清楚。这几次刺杀用的人,都是我们摆在明面上的,也就是太尉府及其下辖势力范围内,太尉知晓的力量。若是抛开太尉府单独行动,再注入别的力量,那就是太尉未知的隐藏力量了。成则无虑,若失败了,肯定会被太尉派去的不良人或其他暗桩发现,从而被太尉知道。那样的后果,你我都是知道的。那时,我们肯定会付出巨大的代价,甚至代价可能是你我的生命。管家大人,你要赌吗?”


    阿默沉默了片刻,目光死死盯着管家。


    管家疯狂的点头,毫不犹豫,声音嘶哑而绝望:“我愿意!我赌!我赌!我愿意!我愿意用我的命,去赌朔西郡王去死!”他眼中满是癫狂与死寂,喃喃自语道:“哪怕不赌……我真的有选择吗?”


    阿默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暗自叹了口气。他想了想,终究未拿出李恪那套“王道”之语来商讨。现在,还是不要去刺激这个被朔西郡王快逼疯的管家了。


    他将黑披风头罩重新戴好,重重一声叹息:“好!”“那我现在就去安排!”“请管家放心,我出手,那朔西郡王必死无疑!”


    “太好了!”管家不知何故,激动得眼泪鼻涕齐下。他擦了一把鼻子,满手鼻涕的握着阿默之手:“阿默,一切就拜托你了!”


    阿默感受着手掌心鼻涕的滑腻,胃中出现酸气沸腾,差点没有将晚饭吐出来。他连忙抽手,转身就走,毫不停留:“棋儿,管家气不顺,已经生心魔。”“你让大夫来看看!”“好好照顾管家!”“好好为他调理!”“不可惹他生气!”


    “是!”心腹一脸不舍的恭送阿默进入密道:“阿默大哥保重!”


    密道中。阿默连忙将手上鼻涕擦在衣服上,年轻而阴郁的脸上满是便秘之色:“失算了!没有带手帕出门,鼻涕只有擦在身上了啊!”


    然后。他眼中杀意爆射,声音低沉而充满文化人的阴冷:“一个朔西郡王,一个罪无可赦的朔西郡王,竟然将管家和太尉府及其势力弄得如此这般狼狈,简直是不可思议。同时也是不可饶恕。《诗》云:‘靡不有初,鲜克有终’。这李恪既然开了头,就别怪我替他画个**。现在由我亲自出手,倒要看看这个朔西郡王怎么活命。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杀不死,真的如传说中的那么神奇。我倒是看看,杀你会不会厄运缠身。朔西郡王,你死之后,你的那些豪言壮志就让它消失。而你,也是为我的复仇做出了贡献。我会去祭拜你,跟你立墓的。这……哈哈哈哈……”


    阿默笑得狰狞无比,笑声在阴暗潮湿的密道中回荡,带着无尽的悲凉与疯狂:“但愿我的敌人都必须消失!尤其是你,长孙无忌!你,包括你所有的势力,都要死!”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