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血弱多事

3个月前 作者: 绿豆冰棍
    “轰!”


    巍峨的山峰突然震动,惊起了山林中数不清的飞鸟。


    半山腰,


    一座沉重的石门缓缓打开,门内走出了一个二十余岁,面带雀斑的年轻人。


    他的气息内敛,表情平静,一双瞳孔漆黑如墨,犹如摄人心魄的寒潭死水。


    但仔细观察才会发现,在波澜不惊的寒潭深处,蕴藏着丝丝缕缕的血色和烦躁。


    魏寒抬起眼皮,看向邻山的一棵松树。


    松树挂在悬崖上,根入石缝,枝叶茂密,看上去平平无奇,并没有什么异常。


    但魏寒却面朝松树,缓缓开口:“多久了?”


    “回长老,快三年了。”


    松树安静了一会儿,树干上浮现出了一张古怪的人脸,它竟能开口说话,声音异常沙哑。


    “三年了。”


    魏寒皱起眉头,眼中似有所思:“王天权还没回来?”


    “没有。”


    松树说:“从王执事离开牧云国到达天琅国后就再没回过信,我们联系不上,不过王执事的魂灯还亮着。”


    这说明王天权还没有死,大概率是被困在了什么地方,脱不开身。


    “长老,要不要我们派几个人去找找王执事?”


    松树只是提出建议,没有擅作主张。


    因为这件事是魏寒亲自安排的,王天权孤身一人离山,没人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更没人知道魏长老有什么秘密安排。


    所以松树不敢多问,只能静静的守在石门外,等候魏寒的吩咐。


    魏寒沉思良久,目光看向远方。


    他轻挑眉头,说:“不用了。”


    “我亲自去。”


    松树闻言惊疑不定。


    魏寒长老已经闭关多年,心无旁骛苦练太一道体,他只有两次出关,都找了同一个人。


    一次派遣王天权离山,另一次竟是主动去找王天权?


    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秘密,松树不敢问,也不敢多想。


    它提醒了一句:“圣盟那边?”


    “先瞒着。”


    魏寒轻声道:“就说我还在闭死关,不能被人打扰,不见外客。”


    “是。”


    “还有……”


    魏寒似乎有话要说,可是他默默抬起头,发现天色有些暗淡。


    松树没等到后面的话,只听见长老念了一声:“没什么了。”


    山间飞起千百只黑鸦,魏寒化作一团模糊的阴影,消失在了乌鸦的啼鸣中。


    ……


    “到底出了什么错?”


    “炼化太一道体愈发艰难,体内气血也越来越虚弱,像体内漏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孔,气血源源不断的向外流失,但怎么都找不到缺口。”


    这还仅仅是三年前的感觉,最近这种血弱带来的症状愈发明显。


    魏寒心神不宁,气虚烦躁,每次修行之后睁开眼睛,都能注意到手掌上密密麻麻的纹路……它们正在变深,蔓延,渗出细微的血色。


    如一个逐渐开裂的瓷器,悄无声息间开裂,终有一日会轰然炸开。


    “难道是修行太一道体的后遗症?”


    魏寒不这么想。


    婴仙前辈说过,太一道是婴仙之道,这条路有前人走过,路尽头的门已经被推开了。


    只要魏寒静下心把太一道体修炼圆满,日后就有三成概率渡过天劫,踏入婴仙之境。


    魏寒也很信任这位婴仙前辈,心中未曾怀疑。


    他把太一道体看作一个盛满了“血肉”的瓷器,每日炼化,供养己身……等到瓷器烘干血肉,融入本身,太一道体就会趋近圆满。


    但三年前,事情不对劲了。


    在某个阴暗的角落,似乎有个家伙拿起小刀,在完整无缺的瓷器上扣了个小孔。


    魏寒血流不止,却找不到伤口。


    “这样下去不行。”


    魏寒劳费心神,反复推演,猜测是太一山脉出了差错,导致自己的修行无法圆满。


    他找了个理由,派王天权前去查看情况。


    一晃三年,杳无音讯。


    魏寒终于坐不住了,他亲自动身前往,想弄个明白。


    ……


    万里之行,不过半月,


    一个面带雀斑的年轻人来到山河玄宗的山脚下。


    他独自往山上走,看门的弟子无所察觉,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鬼魂,飘然而至。


    魏寒没有直接去太一弟子的埋骨之地,而是停在了一座青石殿的门外。


    门口站着一位身穿长衫,剑眉星目的青年修士。


    两人相互对视,李清河面无表情,无动于衷。


    半晌,


    还是魏寒抬手行礼,笑了一声:“在下魏寒,见过三河主。”


    李清河眯起眼睛,瞧了瞧魏寒,又看了看天色。


    他问:“来作甚?”


    魏寒开门见山:“解修行之惑,不远万里来贵宗寻个答案。”


    李清河点点头,又摇摇头:“没听懂。”


    魏寒安静片刻,还是选择有话直言:“我想看看太一宗弟子的尸骨。”


    李清河不说话,什么骨头不骨头的,咱都是本分生意人,没见过那些晦气的玩意儿。


    魏寒却说:“三河主不必装糊涂,你我都是明白人,那些尸骨就埋在山里,如果没人碰过它们我也不会来。”


    “吾辈修士以修行为本,伤损根基之祸,我自然别无选择……还请三河主见谅,行个方便。”


    魏寒很认真,言语平静,却退无可退。


    他把话说的很清楚,自己绝对不会被三言两语糊弄过去,无论是谁挡在前面,都拦不住道心坚定的魏寒。


    李清河闻言沉思,半晌,还是同一句话:“来作甚?”


    魏寒说:“观尸骨。”


    李清河没再继续装糊涂,他咂咂嘴,脸上堆出了可惜的表情。


    “这实在是不巧,最近不太方便。”


    魏寒皱皱眉,问为何。


    “我有个师弟要结成金丹了,他忙前忙后准备了小半年,眼下正是关键时刻,容不得打扰。”


    魏寒又问:“这和尸骨有什么关系?”


    李清河说:“不巧就在这儿,你想去的地方是师弟花重金买下来的秘境,从不让外人踏足。”


    “我很能理解你的心情,但做师兄的不能放任外人乱闯,坏了规矩不说,也怕惊扰了师弟的修行。”


    魏寒闻言沉默,一时无言。


    他提出的道理,反过来被李清河当作了挡箭牌。


    吾辈修士以修行为本,你道心坚定,可以为了自身大道不顾一切。


    可我师弟也是个人,他的修行也重要。


    你不能说一套做一套,当着人家的面,把人家正在闭关破境的师弟活揪出来吧?


    这可没道理。


    李清河头脑太精明,还真只用了三言两语把魏寒架在了原地。


    进不得退不得,魏寒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问:“多久?”


    李清河笑笑:“快的话,十天半月。”


    魏寒点头,他等得起。


    可是,三河主没说明白。


    慢的话,师弟筑基用了多久来着……一月拖一月,有大半年了吧。


    那结丹呢?


    翻个倍也正常,这玩意儿谁说得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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