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除却生死无大事

3个月前 作者: 绿豆冰棍
    刘启元拦路的态度很坚决,死去的姿势很潇洒。


    山下修行的这段时间,陈清月突破到了十三境。


    她从自己的剑匣中取出一把光彩熠熠的韶华剑,以灵宝之威,轻松砍死了拦住前路的刘师兄。


    王易说:“我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陈清月问:“什么?”


    “刘启元是其中一个内鬼,他在任务大殿当执事,负责发布任务。”


    换句话说,是他害了陈清月。


    两人不了解魏寒谋划的所有细节,但事到如今,也能大概猜到一二。


    十年前,魏寒离开太一宗,远赴海外寻求破境仙缘,但受【后天太一道气】的影响,他根本无法突破元婴壁垒,差点身陨落道消。


    幸运的是,魏寒濒死之际遇见了一位神秘的婴仙。


    婴仙爱惜人才,出手救下魂魄,并传授了他一本弥足珍贵的鬼道圣典。


    魏寒心有不甘,愿意付出一切,祈求一个报复太一宗主一脉的机会。


    婴仙掐指算天机,布了一场局。


    “等太一宗圣典之日,邪修渗入宗门,以红鼎炼化万千弟子,凝聚太一道体。”


    但为什么会有发布任务,让陈清月等人离开宗门带魏千城回山的这个环节?


    这几位无辜的太一弟子又起了什么作用?


    其一,以魏千城之名,偷偷接魏寒入宗回山,方便遮掩踪迹,谋划布局。


    其二,魏寒身躯不稳,需要吞食太一宗弟子真气,维持自己的生命体征。


    陈清月等人都是被选中的血食。


    只有她侥幸逃脱,才免于一死。


    刘启元有一份功劳。


    ……


    “都过去了。”


    陈清月没什么情绪波动,迈开脚步,继续向山上走。


    即便刘师兄做了再多错事,人都死了还能怎么样呢?


    王易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声响。


    他扭头一看,有一柄灵剑肆意飞舞,把躺在地上的刘启元大卸八块,以此泄愤。


    原来还能这样。


    啧,有些人的报复心挺重啊。


    山上并不太平,除了遮天红鼎炼化太一弟子,还有其他恶徒也在杀人。


    这些家伙都是魏寒的手下,藏在太一宗内的数十位邪修。


    他们杀的人不是太一宗弟子,而是今日前来观礼的外来客。


    “红鼎只需要太一宗弟子的血肉,不要外宗杂质。”


    体内没有太一真气的客人不会引起红鼎的注意,他们的额头上没有红色血线,所以要交给邪修动手,把客人清理干净。


    王易就是其中一个。


    “我也想进鼎啊,咋还这么挑食呢?”


    “就不能加点佐料,增添些新口味?”


    王易愤愤不平,可是没人理他。


    陈清月往莲花湿地走,撞见了一位死而复生的熟人。


    他是王天权,他正在杀人。


    青衣染血,表情从容,王天权握着一把灰黑色的长刀,在人群中随意走动。


    十多个外来修士围着他,眼神颤抖,脸色苍白,目光像在看一只恐怖的怪物一样。


    王天权已经接连杀了七位同境修士,气息没有丝毫紊乱,除了衣角染血,浑身上下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十三境的炼气修士,但此时此刻却如狼入羊群,对这些外来客人进行单方面的屠杀。


    翻转手腕,一刀斩一人,杀同境修士如割草般自如。


    “不然呢?”


    砍瓜切菜还要费力?


    王天权觉得理所当然,同为炼气修士,自己理应鲜有对手。


    他可不是刘启元那样性格懒散的修行废物,即便在圣盟内,王天权也有理性的自负,他是真真正正的天才。


    “如果不是配合魏师叔的计划,我早在半年前就该破境筑基了。”


    王天权压着境界修行,不显山不露水,踏烂了筑基期的门槛。


    每个大境界之间都存在修行壁垒,炼气入筑基,可以看作凿壁偷光——凿开墙壁,让丹田的灵力流进更大的屋子,这是普通人的筑基。


    但王天权不同,他把墙给拆了,每日每夜偷窥着隔壁的风景,就是不闯进去。


    半步筑基,同境无敌。


    王天权如果想的话,他现在就能踏入筑基境界,以势压人。


    “但我不想,傻子才会这么做。”


    王天权心里想的很清楚,不破境自己只需要摸摸鱼,杀杀炼气境道友就行了。


    万一心血来潮,破境筑基,那对手可就得换一批筑基修士,何必自己找罪受呢?


    “割割草,杀杂鱼,炼气同境难道还有我的对手?”


    山风吹鼓,暴雨洒落。


    王天权捋起袖子,一刀斩死了两个炼气十三层的散修。


    然后,他遇见了一位同境界的对手。


    “陈师妹。”


    “你果真没死。”


    陈清月轻轻抬头,面容清冷,表情平静。


    “很失望?”


    王天权哑然失笑:“自然不会。”


    有散修趁机偷袭,他翻手将其砍成两段,目不斜视,继续说道:“如果陈师妹死在师叔的手里,那我会感到可惜。”


    “如果师妹死在前几日,上山通风报信,那我很会庆幸,没有破坏计划。”


    “但现在,一切都过去了,师妹你还活着。”


    王天权说:“这对我而言,更是一件好事。”


    陈清月蹙起眉头,问:“为什么。”


    “因为我进太一宗的那日,遇见过师妹。”


    他站在半山腰上,回头遥望,看见了山门外一个白衣轻飘,貌若谪仙的稚嫩少女。


    “三年前,我们同时入宗,我早了一步,师妹你晚了一步。”


    王天权面露可惜。


    那天的山风很大,陈清月一个人向上走,山上青年驻足沉默,看了很久。


    可是陈清月说:“我不记得。”


    她根本不记得别人什么时候入门,也没在意。


    王天权叹了口气,说:“没关系,现在也不晚。”


    “如果师妹愿与我结成道侣,那我可以替你向魏寒师叔求情……他应该会答应。”


    图穷匕首见,王易依旧抬头看天。


    “说完了没有?”


    “说完了让让,我还有急事儿。”


    王天权闻言转头,哦,这里还有个人啊?


    “你是?”


    “你爹。”


    “呵呵。”


    王天权也不恼火,一个只会逞口舌之利的小角色罢了,自己动动手指就能割下头颅。


    他现在就想动手。


    但王易抬手拒绝:“你不能杀我。”


    王天权问为什么?


    少年笑了,表情真诚:“你不配。”


    “……”


    王天权吸了口气,心境不稳,这下是真的恼火了。


    “我今天非得砍死你。”


    “陈师妹你再考虑一下,先到师兄这里来。”


    王天权似乎已经胜券在握,表情平静,预料到了最后的结局。


    但是,


    陈清月思索良久,淡然一笑,只回答了两个字:“傻逼。”


    “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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