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信号黑幕

3个月前 作者: 野渡长风
    最新网址:.biquluo黑屏第七秒,苏禾把后台日志翻到了底。


    切断信号的不是一个攻击源,是一个平台内部超管账号。操作ip注册于三年前,实名信息指向秋拍法务部一名“早已离职”的员工。


    “离职是假的。”苏禾把页面转给沈砚,“权限一直没收回。这人三年里就干过这一次,挑在今天。”


    沈砚看了一眼在线人数。黑屏期间,数字没掉,反而涨到了六千万。全网都在问同一句话:方岚直播间怎么了。


    “他们想要黑屏。”沈砚说,“那就让他们看看黑屏能干什么。”


    他做了三年来最冒险的一个决定。不等平台恢复,直接把四组证据的原始文件,通过公证处官方渠道全量公开。扫描件、声纹档案、流水明细,全部开放下载。


    “掐断直播,是想让证据只存在于直播间里。”他说,“那就让证据离开直播间,变成全网可验证的公开档案。黑屏封不住公证处的服务器。”


    苏禾上传完毕,看了眼时间。黑屏四十七秒。


    信号恢复的瞬间,方岚没解释一个字。她坐在镜头前,只说了一句:


    “刚才有人替我按了暂停键。现在,我按播放。”


    在线曲线砍断又弹起,平台服务器第二次告警。运维群里已经骂成一团。


    【暂停四十七秒,涨了一千万,建议他们天天来掐。】


    压轴拍品揭晓。不是画,不是署名权本身。


    是一段三十秒的录像。


    疗养院走廊。15号柜前。方岚父亲亲手把一封信放进柜子,锁上,回头,对着走廊监控镜头,缓缓举起右手。


    拇指扣无名指,三指张开。


    方岚七岁那年,父女俩约定的手势。菜市场走散了就用这个暗号找人。


    日期水印,三个月前。


    【他知道自己出不去,所以给女儿留了门。】


    这条弹幕被顶到第一。


    方岚在镜头前沉默了十秒。五千万人陪她沉默。然后她开口,念信。信里没有钱,没有证据线索,只有一句:


    “小岚,如果你看到这段录像,说明有人还在替我看门。别去找他,让他自己出来。”


    她念完,把信纸放低,没让镜头拍到自己的脸。


    第三排正中,那个穿旧式夹克的老人站了起来。直播镜头恰好切过这一排,包场区只有他一个人。他没说话,摘下头上的旧鸭舌帽,放在座位上,自己走到最后一排角落坐下。


    苏禾盯着画面:“放弃包场席位,等于当众和周家划清界限。他不是来竞拍的,他是来退场的。”


    场外,风向也在变。当年剪“挥霍视频”的境外团队被扒了出来,操刀者是三年前因税务问题隐退的顶级综艺制作人,妻弟多年的牌友。制作人连夜发声明:


    “我只是负责剪辑,不知道素材用途。”


    【剪辑十年,第一次不知道用途。专业背锅侠。】


    【建议他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不知情。】


    更大的反转来自圈内。方岚当年被雪藏的真正原因浮出水面,她十九岁那年拒绝过一份终身约,甲方不是经纪公司,是一家境外文化基金。


    正是如今质押三幅画的那家。


    她撕约赔光全部积蓄,圈内笑了她五年。


    【别人十九岁在出道,她十九岁在躲雷。】


    沈砚看到这条新闻时,心里重新算了一遍账。这个女人接近他,从一开始就带着目的,但她的目的比他的更早,早了五年。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另一种被骗。


    落槌前四十分钟,妻弟出手了。他名下另一家公司向法院提交紧急申请,要求中止方岚的专场,理由是“署名权争议影响其名下基金持有的三幅质押画估值,造成重大经济损失”。


    沈砚看完申请书,笑了。


    “他不想要赢。他要把水搅浑,让三幅画在混乱里完成交割。”他把申请书翻到最后一页,“但他犯了个错,他把三幅画和这场拍卖绑在一起申报。等于亲口承认,画、基金、秋拍,全是一条线。”


    法院的驳回速度前所未有。方岚母亲那段连线陈述,加上陈叙调取的疗养院档案,已经构成完整的刑事报案材料。妻弟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立案侦查的辅助名单上。


    他本人却在落槌前十分钟,高调走上秋拍红毯,对着媒体微笑:“我相信法律。”


    【法律也相信你。进去慢慢信。】


    竞价白热化。出价最凶的不是收藏家,是方岚直播间的粉丝,自发众筹,账号名整齐划一:岚字后援团。


    方岚当场叫停。


    “这场拍卖不收粉丝的钱。我要的是价格,不是你们的积蓄。”她顿了顿,“加一条:落槌价若超过当年十七笔流水总额,超出部分全部注入我刚注册的薪火基金,专项资助被合约困住的年轻艺人法律维权。”


    三十余位艺人连夜转发。其中五个,是当年和她一起被雪藏的旧同事。


    落槌价定格。


    超出十七笔流水总额的两倍。全场安静了两秒。


    沈砚没看大屏,他盯着成交确认书。数字越漂亮,他心里越冷。妻弟根本不在乎这场输赢,他需要这场拍卖合法、高价、公开地成交。落槌即确认交易链条,三幅画的离境手续,就多了一层“已清算”的外衣。


    “他让我们赢了一场拍卖。”沈砚说,“好让他在另一张桌上,输得无声无息。”


    海关那边果然出了变数。被“提前交割”那幅画的航班虽然延迟,货运单却显示,货物在中转仓被第二次报关。申报品名从“艺术品”改成了“私人行李”。


    沈砚连夜起草补充申请。苏禾同步挖出第二次报关的经手报关行,法人,正是签收过第十一封举报材料的那个法务部前员工。


    举报材料、黑屏账号、报关行。三条线拧成了一股。


    “同一个人。”苏禾说,“三年前收回超管权限的没收回,五年前签收举报的签收了。这人不叫离职,叫卧底。”


    散场时,最后一排角落的老人起身。所有人往外走,他逆着人流,走向秋拍后台。


    陈叙的手机震了一下。短信,一个地址,一个时间。


    “明早九点,你以前出诊的诊室。我挂个号。”


    陈叙盯着“挂号”两个字,手抖了。


    五年了。那个人还记得,当年全市的医生里,只有陈叙的诊室,听他说话不用记录在案。


    深夜。方岚收到一条匿名快递。


    拆开。是那条旧围裙。原版复制,连左口袋的补丁针脚都一模一样。她把包里那条拿出来,两条并排放着,肉眼分不出真假。


    卡片上一行打印体:


    “你包里那条,是我母亲临终前托人仿的。真的那条,在15号柜里,和你父亲的那封信锁在一起。他们等着你们,一起打开。”


    寄件人姓名栏,印着一个名字。


    方岚从七岁起就熟悉,却五年没敢写进任何一份文件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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