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20章 门终于开了

3个月前 作者: 野渡长风
    第一卷第120章门终于开了


    陈立蹲下身,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不该去拍陈舒的背。


    他堂妹哭得像个被人抢了糖的孩子,浑身都在抖,怀里死死抱着那只丑兔子。


    “舒舒,你别吓我。”陈立的声音有点干,“这兔子……怎么了?”


    陈舒不说话,只是摇头,眼泪混着泥,从指缝里往外渗。


    leo站在一边,看看陈立,又看看哭得快要抽过去的陈舒,一脸的不知所措。


    他小心翼翼地问:“charles,她……是不是太累了?”


    累?


    陈立苦笑一下。


    是累,但又不止是累。


    他看着墙上那两个刺眼的红字,再看看堂妹手里的木头兔子,脑子里一团乱麻。


    小林哥。


    三十年前的债。


    陈家长孙女。


    这些词像一根根线,把他缠得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陈舒的哭声小了下去。


    她抬起头,用脏兮兮的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那张小脸被抹得像个花猫。


    她通红的眼睛看着陈立,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害怕和迷茫。


    那是一种陈立从未见过的东西,像一根被水泡了很久的木头,终于沉到了底。


    “哥。”陈舒站了起来,声音还是哑的,“跟我来。”


    她没看leo,也没再看墙上的红纸,攥着那只木兔子,转身就走。


    她的步子还有点虚,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去哪儿?”陈立下意识问了一句,脚下已经跟了上去。


    leo看看他们俩,又看看远处村子的方向,最后还是一咬牙,拖着灌了铅一样的腿跟上。


    墙头上的小张伸长了脖子。


    “王哥,他们这是要去干啥?领奖品去?”


    王建国把嘴里的草棍吐掉,换了根新的。


    “领个屁的奖品。”王建国嚼着草棍,“这是去拜山门。”


    “拜山门?”小张更糊涂了,“这村里还有别的山头?”


    陈舒领着陈立,绕过了秦山的院子,停在了一个毫不起眼的木门前。


    那扇门就在苏青竹院子的隔壁,门板是那种最老的样式,颜色灰败,木头边缘都起了毛刺,上面挂着一把早就锈成铁疙瘩的老锁。


    这门像是几十年都没人碰过,跟周围的一切都隔着一层说不清的距离。


    陈舒走到门前,站定。


    她没有去推门,也没有去碰那把锁。


    她把手里的木兔子小心翼翼地放在门前的泥地上。


    然后,她退后一步,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咚。”


    膝盖砸在干硬的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陈立的心跟着这声音狠狠跳了一下。


    陈舒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磕了第一个头。


    没有声音。


    她抬起头,又磕下第二个。


    还是没有声音。


    第三个头磕下去,她的肩膀在轻轻颤抖。


    陈立站在她身后,喉结上下滚动。


    他什么都没问。


    他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瘦弱背影,看着她摆在前面的木兔子,再想想那张带血的借条。


    他走上前,在陈舒旁边跪下,学着她的样子,对着那扇紧闭的木门,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


    leo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脸上的表情从迷惑变成了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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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学着陈立的样子,也在旁边跪下,动作有些笨拙地磕了三个头。


    三个人,六个膝盖,就这么跪在门前。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远处猪圈里哼哼的声音。


    墙头上的小张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王建国靠在墙垛上,眼神里难得地没有了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儿。


    就在这时。


    “咯吱——”


    一声悠长又沉闷的摩擦声,从那扇木门后传来。


    像是有人在用一把生了锈的锯子,慢吞吞地拉动一根老木头。


    小张的呼吸停了。


    陈立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那扇门。


    门上的那把铁锈疙瘩锁,纹丝不动。


    但那两扇门板,却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向里退开。


    灰尘簌簌地从门框上往下掉。


    门缝越来越大。


    一寸。


    半尺。


    一尺。


    最后,门开了约莫一半,停住了。


    一股夹杂着泥土清香和植物气息的味道,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小张伸着脖子,恨不得从墙头上跳下去看个究竟。


    陈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想过里面会是什么样子。


    或许是金碧辉煌的豪宅,或许是堆满古董的库房。


    毕竟,能让黄金龙那种人都挤破头想巴结的林先生,住的地方能差到哪儿去?


    他探着头,顺着门缝往里看。


    没有豪宅,也没有金银。


    门后,是一片打理得整整齐齐的菜园。


    绿油油的青菜,挂着露珠的黄瓜,还有一排排搭着架子的豆角。


    园子里的土是黑色的,一看就是上好的沃土,松软又肥沃。


    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菜园深处,消失在一座小小的茅草屋后面。


    整个院子,简单,干净,充满了勃勃生机。


    “就……就一片菜地?”小张的声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王建国没有回答他。


    他看着那片菜地,眼神里是一种陈立看不懂的情绪,像是羡慕,又像是敬畏。


    “这片地,”王建国低声嘟囔了一句,“比你王哥我的命都金贵。”


    陈立愣住了。


    他看着那片生机盎然的菜地,又回头看看他们身后那片刚刚才翻好的荒地。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就在这时,隔壁院子里,那吱呀作响的摇椅声,停了。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秦山背着手,从自己的院门里走了出来。


    他没看跪在地上的陈立三人,也没理会墙头上伸着脑袋的小张。


    他径直走到那扇半开的木门前。


    他往里看了一眼,目光在那片菜地上扫过,然后才转过头,看向陈立他们。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像一口古井。


    “‘及格’,不是说你们的活儿干完了。”


    秦山的声音不响,却像小石头一样,一颗颗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那只是让你们有资格,跪在这扇门前。”


    他顿了顿,抬手指了指门里的那片菜园。


    “真正的课,”秦山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现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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