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雅努斯的话分两头。

    第452章雅努斯的话分两头。


    秦随安不断向前，收起石火梦身，重新捡起支离剑，确认雅努斯毫无动静之后，他干脆一步向前，一把抓住「门径」火种，顷刻……


    消失不见。


    缇里西庇俄丝豁然起身，难以置信地望着秦随安和「门径」火种方才伫立的地方，一片空荡，什么都未曾余下。


    她匆匆蹬落鞋子甩到一旁，赤着双足奔至火种原先停留的位置，掌心在冰凉石板上来回摩挲。


    指尖下只有平整坚硬的石面，以及火种参与的温度。


    她怔怔僵在原地，思绪还没跟上这骤然的变故，一行淡金色神谕便在她眼前缓缓铺开。


    「汝想知道，他的身份吗？」


    ……


    与此同时，创世涡心。


    秦随安只一瞬便置身无垠星空，脚下铺展着粼粼水波，持续不断的白噪音在四周缓缓回荡。


    高悬于穹顶的，是十二枚象征泰坦的刻印，其余十一枚微光稳定，唯独代表海洋的那一枚，光泽沉沉，黯淡垂落，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创世涡心


    “这里是……创世涡心？雅努斯，你居然直接把我传送到这来了。”


    秦随安抬眼，从容打量这片近似命途狭间的奇异域场。


    门径火种之内，传出雅努斯低沉浑厚的声音：


    “嗯。”


    不等秦随安开口追问，那道沙哑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衰朽：“吾快要死了。”


    秦随安脸上没有半分讶异，只是摊了摊手：“那又如何？”


    只要凑近便能看清，紫色泪滴状的火种之上，蛛网般的裂纹密密麻麻蔓延开来，周遭流转的金光，正是从这些裂隙之中一点点渗漏消散的。


    “吾很看好缇里西庇俄丝。”雅努斯的声音嗡嗡震荡，如同垂暮老者气息微弱。


    “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去当调解员吧？想屁吃。”秦随安后退半步，支离剑横举，剑尖稳稳对准火种，“你眼睁睁看着小小缇的母亲被人害死，方才对峙之时还刻意拉偏架，我现在没有一剑劈碎你，已经算是我大度。”


    雅努斯归于沉默，金光轻轻起伏，没有辩驳。


    ……


    另一边，雅努斯神殿。


    缇里西庇俄丝久久沉默，没有作答。


    神谕再度缓缓凝聚，这一次，字句写到一半便滞涩卡顿，名字的轮廓朦胧模糊，难以成型：


    「吾很看＃%&＊。」


    缇里西庇俄丝本不想再接祂的话，可心底清楚，雅努斯的功绩，不能简单一笔抹杀。


    她压下翻涌的心绪，竭力稳住发颤的声音：


    “您看好的是谁？是小安吗？为何不能将他的名字完整写出来。”


    神谕继续流淌成型：


    「是的。吾再问一遍。汝想知道，他的身份吗？」


    缇里西庇俄丝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目光飘忽不定，心底摇摆，迟疑着开口：“我当然知道小安是谁。他是我的贴身侍卫，是黄金裔，是秦随安……”话语尾端，藏着连她自己都察觉得到的不确定。


    淡金的神谕漾开一层浅淡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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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他并不是真正的黄金裔。他是和黑潮同源，属于无法观测的变数！」


    缇里西庇俄丝瞳孔微缩，呼吸猛地一滞。


    ……


    视线切回创世涡心。


    门径火种之中，雅努斯的声音继续传来：


    “吾透支神力，借命运丝线推演观测，始终探查不出黑潮的本源来历，却已经判定，翁法罗斯，已然踏入毁灭倒计时。”


    “刻法勒是「负世」泰坦，祂不具备预言之能。八年前降下那道创世神谕，是祂不甘心世界覆灭，赌上一切想要力挽狂澜。”


    “这点我早就清楚。”秦随安轻轻颔首，“只是祂传出的神谕太过惊世骇俗，才引得世间众生忌惮厌弃。”


    秦随安挑眉，剑锋没有放下:“但你们一众泰坦，明明心知神谕虚妄，却没有一人站出来戳破。事到如今，你再把这件旧事翻出来，究竟想要说什么？”


    雅努斯静默片刻，才缓缓答话：“你说得没错，知晓得也远比吾预想的更多。”


    “自黑潮现世那一刻起，吾便察觉，自身已经失去对命运的掌控。理智清晰地告知吾，一切抵抗，终是徒劳。”


    “可无数生灵世代向吾供奉祈祷。吾不愿将末日真相公之于众，令万民彻底坠入绝望。而身为泰坦，吾亦不能违背火种本源的规则，刻意编织谎言。权衡之下，唯有缄默，留给世人一线虚妄的希望。”


    “莫忒丝心性太过温柔仁善，她的性格，撑不起浩劫之中的雅努萨波利斯，抵御不住即将到来的黑潮。相比之下，达姆纳蒂奥更有野心，也更懂铁腕集权，由他执掌城邦大权，至少能够稳住秩序，避免内乱先行爆发。”


    听到这里，秦随安嗤了一声：“圣女一脉追随你多年，说舍弃就舍弃。当神当得太久，果真半分人味都没有了。”


    他往后退开几步，脚下澄澈水面，漾开一圈圈扩散的涟漪，目光扫过高空。


    ……


    雅努斯神殿之内。


    缇里西庇俄丝喉头滚动，咽下一口唾沫，神情恍惚，终究抵不过心底翻涌的好奇，低声发问：“您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神谕随之铺开，一字一句，清晰沉重。


    「早在八年前，他突兀现身于雅努萨波利斯城门之外。这八年来，吾一直在推演追溯他的来历，可每一次命运观测，得到的结果都和黑潮一般无二——无从估量，无从溯源，如同自一条早已断裂、被抹除的命运线上脱落下来的存在。」


    缇里西庇俄丝缓缓吐出憋在胸口的浊气，强作镇定，认真开口：“那又如何？他是黄金裔，本就超脱寻常，难以推算，不是理所应当吗？”


    神谕的光微微一沉，否定了她的想法。


    「并非如此。吾所言的重点是：他和黑潮一样，是凭空降生的异物。」


    「更何况，依照既定的命运轨迹，属于黄金裔诞生的时刻，至今尚且没有到来。」


    缇里西庇俄丝精灵耳轻轻一颤。


    这句话背后的分量，她瞬间读懂了。


    雅努斯想说——按世界原本的命运，此刻，本不该有黄金裔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