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催更
3个月前 作者: 爱潜水的乌贼
不等丁松言再问,秦暖笙感慨笑道:
“你先前其实也问过我武道之事,我还特意向你姐夫打听过,谁知你全都忘了。”
“能记得的事不多。”丁松言一脸“难过”。
秦暖笙离开座椅,来回踱了两步:
“锻体和练气只是武道入门之事,一并称为‘初境’,也有人称之为‘凡境’。
“等到‘生境’,开始凝炼人体窍穴,才有被‘天下芝兰谱’纳入的资格,但这一境人数众多,只得其中天赋卓绝,亦或出身不凡者,才能被定品,才能被广为人知。
“定品非是按凝炼窍穴的进展,而是依据实际战斗的表现,在‘生境’共有三品,从低到高为‘窥径’、‘登堂’、‘入室’,这便是所谓的下三品,是最常见的武者侠客。
“我们普通人不懂,也分不清那些称谓,喜欢按九品、八品、七品来称呼。
“你姐夫说过,下三品并未超出常人太多,故而又叫‘人境’,在这个境界,修炼的功法并未展现出太多特异,实际战斗更重要的是招式、心志、经验、智慧、武器、盔甲等,稍有差池或错漏,七品也会被九品所杀……”
丁松言听得很是专注,时不时打断秦暖笙,提出自己的问题。
讲完“生境”、下三品之事,秦暖笙眼眸转动,打量了表弟一阵,郑重提醒道:
“再往上我也所知不多,但你姐夫提过,若想修行更高深更上乘的功法,想在武道之路上走得更远,‘初境’时尚可随意找门武功就开始锻体练气,到了‘生境’,就绝不能盲目凝窍了。”
“这是为何?”丁松言关切追问。
秦暖笙微抬脑袋,回想了片刻道:
“说是每门功法需要凝炼的人体窍穴并不相同,所用的法门也不一样,若是将来获得的上乘功法与当前武功所需的窍穴有重合,两者就会存在冲突,轻者走火入魔,武功全废,重者疯疯癫癫,或当场亡故。
“嗯,两门功法若没有窍穴重合与冲突,是可以兼修或转修的,其实,就算所需窍穴有重合,也存在特殊情况可突破限制。”
“哪些特殊情况?”丁松言一脸的求知欲。
秦暖笙低低笑了一声:
“别的我不清楚,你姐夫当时只举了一种情况:
“蛟和蛇相关的那些武功,都可以转真龙之学,重合的窍穴不会因此发生冲突,只会被包容,继而变化。”
蛟变化龙,上位武学?丁松言大概明白了这种特殊情况的根源所在,随口问道:
“真龙之学在哪个宗派?”
秦暖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瞪了丁松言一下:
“你就会为难我,我一内宅女子,对江湖之事哪有什么了解?我只知道名声最响的新虞六龙宗是应龙的传承,你知晓应龙吧?”
当然……“应龙:呼风雨、聚云雾、驭雷霆、号万空、龙凤呈祥”……注解是“龙之祖,凤之始”……“龙形而凤翅”……丁松言脑海内闪过了《秘传山海经》里关于应龙的那些文字。
这是他前世就比较熟悉的一位古代神灵,故而看相关内容时非常仔细,记得很是清楚。
又闲谈一阵,秦暖笙对丁松言道:
“险些忘记一事,邵神医让你明后日得空去他医馆一趟,想再看看你如今的状况。”
“好。”有了之前看病的经历,丁松言倒也不怕去见邵神医了。
在丫鬟翠荷引领下,他出了荷塘别院,刚临近府门,就看见便宜姐夫甄全望满脸堆笑点头呵腰地送一群人出去。
大门已然全开。
那群人为首者是名二十多岁的男子,羽衣高冠,打扮得仿佛世外雅士,可本人却无飘逸出尘之感,身高明显低于丁松言,白白胖胖,眼皮浮肿,一脸困倦,最特殊的地方是双耳偏大、形状如犬。
他身后有四个婢女,或抱琴,或持扇,或捧剑,或托盒,容貌皆是上佳,穿着鲜艳夺目。
除此之外,还有四名护卫跟随,有老有壮,有的同样犬耳,有的掌背覆盖棕色兽毛,有的于脸侧绘有奇异花纹,有的身形飘忽,如鬼似魅。
丁松言之前两日并未看到几个身有异状的人,这一刻竟遇上了足足五个。
好气派……他目送那群人从大门离开甄府后,好奇望向了旁边的丫鬟翠荷:
“这是哪里来的贵客?”
这甄府又有事?
“奴婢不知。”翠荷连连摇头。
…………
返回当康庙听了许久书的丁松言回到成余巷时,落日已是悬至天边。
他还未靠近院门,就听见里面有砰砰砰的敲打声。
怎么了?丁松言眉头一挑,带着疑惑将虚掩的两扇木门往后推开。
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赤裸着上身跪在榆钱树前的丁大牛,他低垂着脑袋,任由刘玉藻拿着一根木柴,不断地抽打他背部。
“不可妄杀无辜。”
“不可置气殴斗。”
“不可欺凌他人。”
刘玉藻冷着脸,每训斥一句就抽打丁大牛背部一下,抽得红痕显露,血肉逐渐模糊。
大哥杀小船帮那人的事,昨晚不是揭过了吗?丁松言没立刻阻止娘亲,绕到用双手捂着眼睛不敢多瞧伤口的丁轻烟旁,放下吃饭的家伙们,压着嗓音道:
“这是怎么了?”
丁轻烟侧过身体,背对榆钱树,放下双掌道:
“大哥今日在码头和人置气,差点动手,把人给吓到了,工头让他去赔礼道歉他还不肯,就上门说了几句。”
“这样啊……”丁松言没问事情究竟谁对谁错,只是感慨那工头也是不长眼睛的,换做自己,哪敢逼这种外形凶恶发起脾气能吓死人的猛将兄道歉,真不怕全家都没了吗?
哎,还是得学武啊,否则只能退让……
琢磨了一阵,丁松言刚想请父亲去劝劝娘亲,教训归教训,别往死里打,就看到丁胜意捡起一根木柴,递给刚打断手里之物的刘玉藻。
丁松言吐了口气,用眼角余光看着丁轻烟道:
“不知道家佛门可有降服心魔、清心凝神的法门?”
他觉得大哥这种天生恶人,仅靠家庭教育和亲情牵绊是不行的,自身内炼之法也得有,修心方能治本,参禅才能成佛。
丁轻烟摇了摇头。
“没有?”丁松言追问道。
“不知。”丁轻烟无奈叹气,“二哥,我还未及笄,你别当我是百晓生。”
等刘玉藻教训完丁大牛,丁松言拿上干净的布条和金疮药等物,走到依旧跪在榆钱树前的大哥旁,低声道:
“大哥,我帮你上药,你忍着点。”
教训归教训,亲情还是要给到,否则大伙儿一起完蛋。
丁大牛嗡声回答:
“不碍事的,娘亲打我我都没动。
“二郎,你对我真好。”
我更想远离你……丁松言吸了口气,先帮丁大牛清洗了伤口,然后才涂上金疮药,包扎了起来。
整个过程中,丁大牛一声不吭,只是身体微微颤动。
到众人临睡之前,他方被允许入屋趴着。
丁松言合上西厢房的门,点亮油灯,对妹妹丁轻烟道:
“我得写明日要讲之话本,不碍着你休息吧?”
他回家较晚,还未来得及整理《白蛇传》接下来的细纲。
“不碍事,我睡得可快了。”丁轻烟满脸期盼地说道,“明早记得给我看。”
丁松言用叠放的大木箱作桌,以小木箱为椅,摊开纸,研好墨,提起笔,认认真真记录起想法。
这一段故事从白娘子盗不死药救活许仙,而后者已忘记被蛇身吓死之事开始,讲两人有了孩子,然后十月怀胎,诞下武曲星。
“嘶,这段时日法海干嘛去了……”丁松言写着写着,觉得有点不对。
法海就这么看着,任由白娘子和许仙双宿双栖,还生了个武曲星?
这故事该怎么编啊……
放下毛笔,思索之间,丁松言突然感觉有谁在看自己。
他猛地转身,望向睡床。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已坐了一道身影。
那人身穿素衣白裙,眼尾略微上挑,鼻子小巧精致,乌发用白色丝帕束了起来,正单手托腮,笑吟吟看着丁松言。
俨然便是白日听书那少女。
“你已把后面的故事想好了吧?”少女浅笑问道。
丁松言忍不住嘴角微抽。
这是上门催更吗?
会武功了不起啊!
他望了眼屏风处,见丁轻烟没什么动静,压低嗓音道:
“已是深夜,女侠何不早点歇息,明日再听?”
他发现这少女的气质很是多变,昨日是纯媚娇憨,今日白天是纤细娇弱,到了晚上到了现在则莫名危险诱人……
“我睡不着啊,就想着许仙能不能救活,白娘子和他之后会怎样……”少女一改软糯的嗓音,带上了几分柔媚的飘忽。
说着,她嫣然一笑:
“你知我为何如此喜欢这个故事,如此着迷吗?”
“不知。”丁松言忽生危险预感。
他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就感觉有冰冷冷滑腻腻的东西缠住了自己。
丁松言慌忙低下头去,看见了一条粗大无比的白鳞蛇尾。
这蛇尾是从少女裙中延伸过来的!
丁松言整个人都傻了。
合着遇到“正主”了?
我随便讲个《白蛇传》就遇到了白蛇?
“知晓了吧?”少女笑意盈盈地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