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五尺镇坛

3个月前 作者: 月下闻歌
    我死死抵在洞口边缘的砖茬上,眼睛却在直勾勾盯着那越来越近的黑影。


    虽然后背抵着的断裂的红砖硌得我有些脊椎骨发疼,可这股疼痛反而让我从刚才那股麻痹感里疼出了一丝清明。


    就在这时,毗舍遮又往前靠近了我一步!


    而现在在我面前剩下的就只有地上的那三道墨斗线了。


    可水泥地面上的墨斗线在那一团高大的黑影触碰到的瞬间,我看到墨线的颜色竟然变了!


    本来印在地面上的是湿墨的深黑色,但是毗舍遮触碰到的一刹那,深黑色的三道线印子竟然都齐刷刷地泛了白!


    就像是一朵花突然枯萎了一样。


    我瞬间就明白了,墨线印子也废了!


    我很想转头就跑,但是两条腿却像灌了水泥一般,从膝盖往下都麻木得不像是我自己的了。


    那个光头男站在七八步开外的地方双手抱在胸前,剑眉星目的脸上挂着一丝冷冽的笑意。


    怎么办!?


    就在我心都快跳出嗓子眼的时候,毗舍遮忽然停在了离我三步远的地方。


    它不动了。


    我能感觉到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贴在皮肤上又湿又凉的。


    而且我现在胸腔起伏的也很厉害,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地下车库里那股潮湿的霉味和生石灰的涩味。


    厌胜术竟然对它一点用都没有!


    那它怎么突然停下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突然间后脑勺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开始剧烈疼痛起来,眼睛看到的画面就像黑白电视机一样开始模糊,两条腿也开始打哆嗦了!


    我立刻就明白了,它在扰乱我的意识!


    毗舍遮吃的是“精气神”,也是人体内的三宝。精是身体的气血,气是呼吸吐纳,神是心神意念。


    也就是说,我越怕,心跳越快,呼吸越重,反而是在往外泄精气神被它吸收!


    就好比你端着一锅热汤端到雪地里一样,热气散得越快,汤凉得就越透。


    想明白这一点的瞬间,我立刻做了一个违背本能的事。


    下一秒我就狠狠咬住了后槽牙,硬生生地把呼吸频率给压了下去。


    刚开始憋气,我瞬间就感觉到胸腔还在抗议,肺里憋得像吞了一块炭似的,紧接着连忙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让自己别再乱想。


    果然,我呼吸一稳就察觉到指尖的麻痹感似乎缓了一点点。


    虽然只是缓了一点点,可我却也缓过神来了。


    毗舍遮那团高大的黑影明显是愣了一下,紧接着我就看到了一双如同成年人拳头大小的两颗红色眼睛出现在了黑影的头部位置!


    红色眼睛和我对视的一瞬间,我顿时就头晕目眩了起来,刚刚平复下来的呼吸也被打乱了节奏!


    这特么的……


    我咬了咬牙,心里一狠强撑着咬破了舌尖让自己清醒过来,然后把舌尖血朝着它吐了出去。


    可诡异的是,舌尖血吐在它身上的时候竟然硬生生的从那团黑影中穿过去了!


    没用!


    与此同时光头男突然嗤笑了一声:“对对付,再多吐两口。越吐你的阳气越少,毗舍遮吃的就越轻松。”


    那女人闻言倒是没说话,而是和光头男一样站在十米之外歪着头打量着我这边的情况。


    而我也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丝不对的信息。


    这俩人明明可以趁我现在身体无力走过来把我一拳打趴下,可他俩却从刚才开始一步都没动过!


    这是不是说明,他俩不敢靠近这个洞口?


    或者是他们也怕离毗舍遮太近的话,一样会被吸取精气神?


    想到这里我瞬间心里有了办法。


    我学着以前看江小天吐纳时候的模样,深吸了一口气来回收精气神,接着迅速从另只手提着的工具盒里掏出来了一样比鲁班尺小了一号的尺子。


    这个尺子在木匠行里叫做“五尺”。


    和鲁班尺量吉凶不同,五尺更纯粹,单纯是用来测量校准的。普通的鲁班尺也就50厘米左右,而五尺却是160厘米左右。


    之所以我的这个五尺能塞进工具箱,是因为时代不同了,市面上用的大多都是这种折叠式的五尺了。


    以前木匠用的五尺都是竹子做的,一米六长甚至能扛在肩头当扁担用,被民间称为“镇宅之宝”。


    《鲁班经》记载:


    天工开物,地煞自藏。


    五尺横门,诸煞退避。


    五尺代表的是“中正之道”,天地正中的意思。


    我也不知道对这种魔众有没有用,可我现在真的没别的办法了。


    下一秒我就没有丝毫犹豫的把折叠的五尺猛地一拉,“咔”的一声,五节铁尺全部展开绷直开来。


    这根五尺是我爸之前带我赶集的时候淘来的,尺面上的墨字刻度已经磨得有些模糊了,但尺身依然笔直,握在手里凉得甚至有些扎手。


    我把五尺竖在身前,把尺头抵住地面,用尺尾指向了头顶的天花板。


    尺身瞬间就矗立在了在地下车库里,垂直于地面形成了一条竖线立在我的身前。


    这叫五尺立中宫。


    这是江南一带的木匠行里的老规矩,五尺横在门槛上就能挡邪,竖起来立在中宫之位,就能镇一方天地。


    而五尺量的是方五斜七,定的是天地正中。


    它代表的是天地方圆之间唯一不偏不斜的那条线!


    紧接着我就看到毗舍遮那团高大的黑影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头部位置那两颗拳头大小的红光猛地亮了一下!


    真的有点用!


    因为它竟然往后退了一点距离!


    而我的手也已经开始发抖了。


    这真不是怕的,而是我身体被它吸走的精气太多,手指尖端的肌肉已经不太听使唤了。


    但我此时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咬死了后槽牙抬起左脚照着地面跺了下去。


    砰!


    随着水泥地面被我的鞋底跺出一声闷响,我也嘶吼着喊了出来书上的咒语:


    “天开于子!”


    紧接着我又跺下了第二脚:“地辟于丑!”


    最后的第三脚我更使出了全身的力气,连脚后跟都疼了。


    “人生于寅!天地正中!”


    这三句口诀是木匠开山收工时的起式,借的是开天辟地的力量来划清楚阴阳界限。


    天开于子时,地辟于丑时,人生于寅时,而匠人立于天地人之后,以规矩和天道来定方圆。


    三脚跺完,我迅速把鲁班尺从腰间抽出来,用鲁班尺的尺头抵住地面,以五尺竖立的位置为圆心,在自己脚下迅速画了一个圈。


    呲啦!


    随着鲁班尺在水泥地上刮出一道尖锐刺耳声响后,地面上瞬间出现了一个醒目的、以我和五尺为中心的圆圈。


    五尺定中宫,万邪不侵!


    果不其然,在我画完圈的一瞬间,毗舍遮竟然莫名其妙的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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