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陛下……驾崩了

3个月前 作者: 卢欣
    第94章陛下……驾崩了


    萧凛偏了偏头,朝殿门的方向唤了一声。


    “曹公公。”


    殿门被推开了一道缝。


    曹敬忠双手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低着头,弯着腰,一步一步地走进来。


    他走到龙榻前,在萧承瀚的目光中,将那卷圣旨恭恭敬敬地呈到萧凛面前。


    萧承瀚的目光落在那卷圣旨上。


    明黄色的绢帛,上面还有朱红色的玉玺印。


    他猛地抬头看向曹敬忠,浑浊的眼神中全是不可置信。


    “你怎么会……背叛朕?”


    曹敬忠依旧低着头,姿态恭顺,像往日一般。


    “陛下,老奴伺候您三十年,你一直信任老奴,老奴是感激的。可你将沈家满门抄斩时,老奴就在现场,老奴永远记得那年的冬日……”


    他顿了一下,声音平稳又低沉,听不出任何波澜。


    “老奴这条命是沈家给的。等完成了这份恩情,老奴自会追随陛下而去。”


    他说完这句话,便重新退到角落里,垂手而立,像无声的幽灵。


    萧承瀚瞪大了双眼,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感到喉咙里涌出一股温热。


    他猛地捂住嘴,暗红的鲜血还是从指缝里溢了出来。


    一滴一滴地落在明黄的龙袍上,就像十几年前沈皇后被强行灌下毒药一般。


    他抹掉嘴角的血,眼睛死死地盯着萧凛。


    眼底那团火正在一点一点地熄灭。


    萧凛站起身,垂眸看着榻上那个气若游丝的人。


    脑海中浮现出小时候,他把他抱在膝盖上教他写字的样子。


    那是他为数不多带着颜色的记忆。


    慈爱的父亲,温柔的母亲……


    “当你将推你上位的沈家灭门时就应该知道,你已经失去了人心。”


    萧凛手里握着那卷传位诏书,目光落在萧承瀚灰白脸上。


    “我母亲已葬在沈家祖坟,你下去后,别去打扰她。”


    说完,他转过身,朝殿门走去。


    黑色大氅顺着步伐拂动,靴子踩在地上,不疾不徐。


    他推开门时,天边已泛起了一点鱼肚白。


    他看着站在台阶下的富安和包扎好伤口的薛破胡。


    “守好二皇子、五皇子府,还有舒贵妃和皇后的宫殿。再宣江洵、镇国公觐见。”


    “是。”


    富安和薛破胡各自忙碌开来。


    身后的殿门再次合上。


    曹敬忠转身回到龙榻边,垂眸看着仰面躺着的人。


    “你是什么时候投靠沈氏的?”


    萧承瀚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平。


    曹敬忠低着头,轻轻说道:“我当年还是宫里的小太监时,被人陷害拖进了慎刑司。是沈皇后找到真凶,救下了我。”


    萧承瀚双眸盯着床顶,“那时朕还是太子吧?”


    曹敬忠没有应话。


    “萧凛安排在朕身边的眼线是你吧?”


    曹敬忠摇了摇头:“除了传位诏书,殿下从未要求老奴做过任何事。”


    萧承瀚闻言,慢慢闭上了双眸,不再说话。


    曹敬忠依然站在他榻前无声地垂立着。


    窗外的天色愈发地亮了起来。


    他掀眸看向胸口已没有起伏的萧承瀚,伸出手,到他的鼻下探了探。


    眼帘微微下垂,他伸出手,将被角拉起来,盖住萧承瀚的身子。


    动作很轻,像三十年来无数个夜晚里做的那样。


    随后,他直起身,走到殿门口,将门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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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


    这两个字在他的嘴里转了一圈。


    眼泪从泛红的眼尾滑了下来,声音暗了下去。


    “驾崩了!”


    内侍的声浪一声高过一声,片刻就传遍了整个皇宫。


    卯时三刻,宫门外的晨钟忽然变了调子。


    沉重又悠长的声音在京城上空响起。


    咚!


    咚!


    咚!


    钟声沉得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纷纷看向远处的皇宫。


    天上又飘起了雪花,给寂静的皇宫蒙上肃杀的冷意。


    朝中官员一个个面色煞白地穿着朝服坐在正厅的位置上。


    男子全在前院候命,女眷也整理好衣服坐在后院的正厅等候着。


    没人知道这次的丧钟里会不会有自己。


    宁王府里,二皇子萧恒坐在书房里。


    面前的书案上摊着一幅大晏朝的舆图。


    上面用朱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关隘和驻军。


    他的手指停在一处标记上,指腹摩挲着纸面。


    脸色苍白,眼下全是青黑。


    他已经好几夜没睡了。


    父皇倒下后,他就知道事情不太妙了,可他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钟声响起时,萧恒的手指猛地顿住了。


    他抬起头,侧耳听了半刻。


    一声、两声、三声……


    钟声很沉,压得他喘不上气。


    他的谋士们站在书房里,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


    钟声停下后,萧恒心里最后那根弦断了。


    他猛地站起身来,椅子被力道带着倒到了地上。


    “父皇……”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好不容易挤出这两个字,后面的话吐不出来。


    萧恒踉跄着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他想起昨晚守门的侍卫来报,宁王府的四门都被萧凛的黑骑围了。


    派出去的暗卫,递出去的密信,送出去的银钱,都到了萧凛手上。


    他现在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挣不脱,也逃不掉。


    萧恒走到书架旁,抽出一把剑。


    拨出来,看着剑刃上自己那张扭曲的样子,他举剑朝书案劈下去。


    一剑将那张舆图劈成两半。


    “殿下……”


    谋士们惊呼出声。


    萧恒将手中的剑掷在地上,背对着他们,肩膀剧烈地起伏着。


    “出去!全都给我滚出去!”


    谋士们无声地退了出去,合上了门。


    书房里只剩下萧恒一人,他站在满地狼藉间,沉重地吐着粗气。


    像溺水之人拼命地换气。


    襄王府里,五皇子萧烨正在院子里练剑。


    钟声响起时,他的剑顿了一瞬。


    萧烨收了剑招,呆呆地站在院子里,目光看向皇宫的方向。


    昨晚王府被围时,他心中有了不祥的预兆,但他没想到萧凛的动作这么快。


    短短几个时辰,他就让人鸣了丧钟。


    难道……他已将朝堂收拾好了?


    那他这几日的谋划又算了什么?


    舒相府。


    舒丞相站在舒心窗前,面色平静如水。


    他已经一夜未睡了,老管家来回禀了三次。


    府邸四面被围了。


    他没有慌乱,只是点了点头,让管家下去歇着。


    陛下昏迷后,他早就有了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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