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黑水夜诡

    夜，乌云坨坨。


    秋月被遮，偶尔挣扎着漏下几缕惨白的光，照得河面泛起冰冷的波光。


    冷风掠过黑水河，卷起大片芦苇荡，发出“沙沙”的声音。


    黑暗深处，不时传来“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某种东西在用力的磨着牙。


    不远处，苏羽坐在一块湿滑的青石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盹。


    睡梦中，身后飘忽的声音钻入耳中。


    “苏羽，来鱼了，起网！”


    “快起网！”


    苏羽迷迷糊糊醒了过来，眼前是墨汁般死寂的河面，伸手不见五指。


    来鱼了？


    念头刚起，水中便传来“噗通”的巨响，激起大片水花。看来，刺网真挂住了大家伙。


    尽管睡意未消，但身体的本能让他立刻攥紧了手中的鱼绳，奋力向后拉扯。


    但是试了几下，刺网却没有被拉动。绳索的另一头，传来一股死沉的巨力，仿佛挂住的不是鱼，而是一块水底的礁石。


    这是抓到大鱼了？


    他揉了揉眼角，睁大眼睛，看不透那黑漆漆的水面下到底有啥。


    将鱼绳往手指上缠了两圈，再次用力，手指被勒的已经隐隐发白，那刺网还是没有拉回一寸。


    这么大的鱼？


    不对劲！


    苏羽脑中疑惑骤升，看这力道更像是真的挂底了！


    但是黑水河水深足有上百丈，自己这刺网不过半丈，怎么可能挂底？


    正当他惊疑不定时，身后声音再次提醒。


    “是宝鱼，快下水！”


    “快下水！要跑了……”


    宝鱼？


    这两个字像一团火，瞬间点燃了苏羽的心。一条宝鱼，至少值数十两银子，可不能让它跑了。


    他下意识地抓着绳索，一步步走向河边。


    一阵夜风吹过，芦苇荡发出沙沙的声音，好似在欢喜着什么。


    眼看一只脚就要踏入冰冷的河水，苏羽的脑海中突然想到了什么。


    等等……今晚，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来捕鱼吗？


    “唰！”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苏羽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那刚才……在我身后说话的，是谁？


    咚！咚！咚！


    他的心脏疯狂跳动，仿佛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随着他停下脚步，身后的黑暗中，一股刺骨的寒意如有实质般贴了上来，滑腻冰冷，宛如一条毒蛇正缓缓游过他的后背。


    碰上……脏东西了？


    苏羽狠狠咬破嘴唇，剧痛让他混乱的大脑恢复了一丝清明。


    “嗬……嗬……”


    身后，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喘息，像是破旧的风箱，压抑而又沉重。


    苏羽想回头，可清溪村老渔夫的警告突然在脑中炸响！


    “夜里打渔，听见背后叫你，不要回头！”


    这一刻苏羽硬生生忍住了！


    因为这个世界，有诡！


    恐惧如潮水般涌来，他心中开始疯狂默念前世的护身符。


    也不知是否是错觉，那诡异的喘息声似乎真的停了。


    但就在此时，“哗啦！”一声巨响，水中的绳索被拽得笔直，剧烈地抖动起来，水花四溅，像极了一条巨鱼在做最后的挣扎。


    苏羽脸色苍白，看着黑漆漆的水面，下面不知道藏着什么东西，此刻就是真有宝鱼，他也不敢下水了。


    “嗬……嗬……”


    那若有若无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苏羽身上的汗毛再次竖了起来。


    这脏东西还在！


    冷静，冷静，自己目前没事，说明不回头是对的。


    他试着后退几步，离着水面远了一些，然后微微躬下身，右手摸索着，将脚边那柄劈柴用的短斧紧紧握在手里。


    冰冷的铁器传来一丝踏实感，让他狂跳的心稍稍安定。


    他脑中疯狂转动着，回想着老渔夫口口相传的讯息。


    “遇上脏东西，一定不能让它们看出你的害怕！”


    于是，苏羽壮着胆子，朝着水面狠狠的挥动了几下斧头，嘴里骂骂咧咧，“等这宝鱼拖上来，老子一斧头剁了它的脑袋，看它还怎么蹦跶！”


    他的声音因恐惧而微微发颤，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你……不下水吗？宝鱼……要跑了……”


    身后的声音开始变得尖锐刺耳，像是用指甲在刮着墙皮，让人头皮发麻。


    苏羽强压心中翻涌的恐惧，装出极不耐烦的样子吼了回去：“滚！老子今天不想下水！”


    “嗬……嗬……”


    “哗啦！哗啦！”水中的动静更大了。


    寂静的夜色里，声音格外清晰。


    但是苏羽牢牢站在地上，一动不动。


    “快下水！宝鱼要跑了！快下水！”那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开始疯狂催促！


    不过听到这急切的催促，苏羽心中反而一定。


    它很急！


    他脸上一副更加不耐烦的样子，挥舞着斧头吼道：“滚你娘的！说了不下，就是不下！”


    “快下水！快下水！”


    “滚，不下！”


    “快下水！”


    “滚！”


    “……”


    不知过了多久，苏羽的嗓子已经嘶哑冒烟，身后的声音终于消失了。


    不过他依旧不敢动弹，像一尊雕像，死死盯着那片恢复了死寂的河面。


    直到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驱散黑暗，苏羽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心中石头彻底落地。


    “妈的……以后打死也不晚上来了……”


    他喘着粗气，前几日夜里渔获颇丰，他还嘲笑村民胆小，现在才明白，能在这个世界活下来的人，没一个是傻子。


    待天光大亮，苏羽才敢再次拉动刺网，轻飘飘的，上面空无一物。


    这让他的脸色变了又变。


    刺网收回，扛在肩上，他回头检查。


    在身后那块青石旁，清晰地印着两个湿漉漉的脚印。


    脚印粗大，明显不是鞋子踩出来的！


    前端，像是尖锐的钩爪！


    苏羽深吸了一口气，不敢再耽搁，连忙朝着回村方向跑去。


    直到看见村口升起的袅袅炊烟和早起的村民，他那颗悬着的心才彻底落回肚子里。


    心念一动，一道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透明面板，在眼前缓缓展开。


    【苏羽】


    【破限点】：1点


    【技艺】：撒网（大成998/1000）


    【备注】：技艺等级分为入门，熟练，小成，大成，圆满。圆满后可破限，获得特性加成。


    “就差2点了……这几个月来的猛肝，总算要看到成果了。”


    苏羽回头，望了一眼晨雾中浩浩荡荡的黑水河。


    八百里黑水，宝物与危机共存，昨夜的经历，让他对这个世界的危险有了最深刻的认知。


    力量！


    必须尽快掌握武道力量！否则，下一次，自己可能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苏羽一路思索着，回到自家那栋低矮的木屋前。


    将渔网在院里晒好，推开“嘎吱”作响的朽烂木门，走了进去。


    此刻彻底安全下来，腹中顿时传来雷鸣般的饥饿感。


    他先倒了碗凉开水，又从灶台旁的布袋里摸出两个黑麦饼。


    饼子是麦麸混着野菜做的，又干又硬，剌得嗓子生疼。


    苏羽便就着凉水，一口口认真的将饼子吞下，总算压住了饥饿。


    吃完饭，他又走到墙角，费力地掀开半满的水缸，从底下摸出几块碎银，仔细数了数，还是六两。


    “还差四两……再攒攒，就能去城里武馆拜师了！”


    到那时，以自己的天赋，定能出人头地！


    一股强烈的困意袭来，苏羽合衣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几乎是瞬间就沉沉睡去。


    ……


    傍晚时分，苏羽家的大门，响起了“砰、砰”的急促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