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千秋功过，谁与评说

    短短不到十年的时间，曾经纷争了数百年的天下，便在嬴政的铁蹄之下，实现了统一。


    公元前221年。


    嬴政在咸阳，正式登基，自称“始皇帝”。


    他废分封，设郡县；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


    一个庞大、统一、中央集权的帝国，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屹立在了世界的东方。


    这一天，举国欢庆。


    嬴政身穿十二章纹的黑色龙袍，头戴十二旒的冕冠，站在咸阳宫最高的祭天台上，接受着文武百官和万千子民的朝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声音，响彻天地。


    嬴政俯瞰着下方，那如同潮水般跪拜的人群，心中充满了无尽的豪情。


    他做到了。


    他完成了历代秦王，都未曾完成的伟业。


    他开创了一个，前无古人的时代。


    然而，他的目光，却越过了这些跪拜的人群，投向了远处，那片连绵不绝的秦岭山脉。


    他知道，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来自于那里。


    来自于那个，神一样的男人。


    典礼结束之后，他屏退了所有人，独自一人，换上便装，骑着快马，朝着那个他阔别了近十年的地方，疾驰而去。……


    卢家庄。


    十年过去，这里已经完全变了样。


    不再是当初那个初具规模的村庄，而是一座隐藏在山谷中的，宏伟的城市。


    高大的城墙，宽阔的街道，鳞次栉比的房屋。


    中心区域的藏书阁，更是扩建到了九层之高，宛如一座通天之塔，散发着智慧和威严的光芒。


    山谷中的人口，也已经发展到了数万人。


    他们在这里，安居乐业，与世无争，生活在一个，与外界完全不同的，真正的世外桃源。


    当嬴政风尘仆仆地，出现在谷口时。


    负责守卫的，是那头已经长得更加庞大的巨虎。


    它感受到了嬴政身上，那股既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低吼了一声，拦住了去路。


    嬴政翻身下马，对着它，微微躬身。


    “劳烦虎神，代为通传。弟子嬴政，求见师尊。”


    他不敢有丝毫的放肆。


    他知道，这头巨兽，是师尊的看门神兽，其实力，远非凡人能比。


    巨虎听懂了他的话，打量了他片刻，然后转身，消失在了森林里。


    不一会儿，王翦的身影，快步从谷内走出。


    十年过去，王翦也已经步入老年，但精神依旧矍铄。


    他看到嬴政，脸上露出激动的神色，立刻单膝跪地。


    “老臣王翦，参见陛下！”


    “王卿快快请起。”


    嬴政连忙将他扶起，“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多礼。”


    “陛下，主上……已经在等您了。”


    王翦说道。


    嬴政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怀着一颗朝圣心，跟在王翦身后，走进了这座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他看到了那些神情安详，衣着整洁的“卢家庄”子民。


    他看到了那些手持着他从未见过的工具，正在进行着各种生产的工匠。


    他看到了那些在练武场上，挥汗如雨，修炼着远超秦军武学的少年。


    他心中，充满了震撼。


    他知道师尊厉害，但他没想到，短短十年，师尊竟然在这深山之中，建立起了一个如此强大，如此先进的“神国”。


    与这里相比，他那刚刚建立起来的大秦帝国，简直就像一个原始的部落。


    终于，他来到了那座熟悉的，卢长生的宫殿前。


    卢长生依旧是十年前的模样，一身布衣，坐在院子里，悠闲地喝着茶。


    岁月，在他的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弟子嬴政，拜见师尊！”


    嬴政“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卢长生，行了最隆重的大礼。


    这一次，他是心甘情愿，五体投地。


    “起来吧。”


    卢长生淡淡地说道，“皇帝，就该有皇帝的样子，动不动就下跪，成何体统。”


    “在师尊面前，弟子永远是弟子。”


    嬴政站起身，但依旧恭敬地垂着头。


    “天下，已经统一了。你做的，还不错。”


    卢长生评价道。


    能得到师尊一句“还不错”的评价，嬴政心中，比得到全天下人的赞美，还要高兴。


    “这都是师尊教导有方。”


    “行了，别拍马屁了。”


    卢长生摆了摆手，“你这次来，所为何事？”


    嬴政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心中，最大的渴望。


    “弟子恳请师尊，出山，与弟子共掌天下！弟子愿奉师尊为‘太上神皇’，与师尊共享这万里江山，千秋万代！”


    他说完，满怀期待地看着卢长生。


    他以为，师尊会答应。


    毕竟，这天下，本就是师尊帮他打下来的。


    然而，卢长生却摇了摇头。


    “我对当皇帝，没兴趣。”


    他心里想的是：“开什么玩笑？当皇帝？天天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破事，还要被人管着，哪有我现在当个幕后黑手，逍遥自在？”


    “这天下，是你的，你自己管好就行了。”


    “可是……师尊……”


    嬴政急了。


    卢长生打断了他。


    “我的痕迹，已经被你从历史上抹去了。从今往后，世间，再无卢长生。”


    “我要走了。”


    “什么？！”


    嬴政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师尊……您……您要去哪？”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无法想象，没有师尊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


    卢长生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天下之大，皆是我可去之处。”


    “我只是，要回到我该在的位置上去了。”


    “回到，历史的幕后。”


    “政儿，你记住。你的帝国，会灭亡。未来的王朝，也会更迭。但卢家，会永存。”


    “你们，只是历史的过客。而我们，才是这片土地，永恒的主人。”


    “从今天起，卢家，将不再直接干涉世事。但我们会，在暗中，观察着你们，引导着你们。”


    “若有朝一日，华夏遭遇灭顶之灾，卢家，自会出手。”


    “其他时候，你好自为之。”


    说完，卢长生不再看他，转身，缓缓向殿内走去。


    他的身影，在嬴政的眼中，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遥远。


    要融入到这片天地之中。


    “师尊！”


    嬴政嘶吼着，想要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