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2

3个月前 作者: 瓜子和茶
    一股子土腥味。


    南玫和元湛说想划船,问他有没有空。


    军需、调防、赈灾,还有封地诸般公务,元湛连陪她吃早饭都是挤出来的时间,哪有功夫游山玩水?


    “天凉,湖面的风更冷,不要去了。”


    “冷怕什么,我多加件衣服也就是了,总比在院子里闻一鼻子土强。莫非,”南玫微微睨他一眼,“你怕我出了院子就插翅膀飞了?”


    元湛不禁莞尔:“你若能在我眼皮子底下跑了,我也不用领兵打仗了。多带几个伺候的人,把手炉也拿上。”


    “还没到冬月呢,哪就冷死我了。”南玫开心地接过婢女手中的斗篷,“你忙你的,我划船去了。”


    “南玫。”


    “嗯?”


    她回身看过来,那男人坐姿松弛,单手支颐,唇边隐隐含笑,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水冷,落水的瞬间,就像有千针万刺扎进全身,无法呼吸,只有疼痛,那种疼不是常人能忍受的,小心点。”


    南玫脸上的笑消失了,强压心头惊慌,“你放心,我才不会作践自己的身子。”


    他怎么看出来的!


    这个月的月事晚了三天,她怕死了,想着还不如来场大病,就算有了也保不住,如果虚惊一场最好,还能少遭他几次折腾。


    如果病得重些,拖到他带兵出征也没准。


    这点子小心眼根本不够他看的,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南玫把手里的鱼食一股脑丢进水里。


    没人和她说话,划船的婆子专心盯着水面,婢女们紧张地站在船边,生怕她突然跳下去似的。


    唯有悠长而单调的划水声,整个湖面和这深秋一样的寂寥。


    南玫一阵心思恍惚,挎着小篮子,拿着小铲子,和小姐妹们结伴叽叽喳喳的挖野菜采果子,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目光掠过那片荷塘,如今连残荷也没有了,只剩下枯黄的芦苇荡。


    她微微低头,端起茶杯,借着喝水的动作,暗暗瞥向船头的李璋。


    却在即将与他目光碰触的刹那,飞快移开,平静、若无其事,仿佛他和其他人,和这片湖没什么两样。


    他微怔,垂下眼眸。


    等他不留意时,又去瞧他。


    这并不好受,她也着实看到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躁动。他是人,是人就有弱点,是人就有破绽。


    娘亲卖菜伊始,如何抢别家的老客?菜都是一样的,无非价格低一两分,抹掉零头,送几根香葱、芫荽,再加上会奉承人,自然就聚起一批常客。


    放在这里是一样的道理。


    忠诚,只是背叛的筹码不够。


    她必须给出一个李璋无法拒绝的条件。


    -


    秋风秋雨,绵绵雨丝打湿了青石板地面,南玫又要去城里逛逛。


    她让李璋去请示元湛:“你这别苑和兵器库一样冷冰冰死气沉沉的,我想去热闹的地方沾点人气儿。”


    李璋很快回来:王爷允了,但是王爷不在的时候,你不能出去。


    南玫笑笑,上了马车。


    他们停在一处街巷路口,南玫挑开车帘,便有一把大伞遮住了她。


    不见天日。


    南玫向上推推伞沿,“挡住我的眼睛了。”


    伞抬高了些,她向他靠拢一点,他避让一点。


    到后来,几乎是南玫一人独享那把伞,她看看这儿,看看哪儿,四处打量街景,就是没看到李璋被雨淋湿的大半边身子。


    雨声从淅沥沥变成沙沙的,又紧又密的雨丝织成一张细细的网,不动声色地罩住了世间万物。


    一条大黄狗颠儿颠儿地沿着街面找吃的,肚子很大,一看就知道怀了小狗。


    南玫把没吃完的半个肉包子扔给它。


    大黄狗两口就吃完了,尾巴摇得那个欢实!


    南玫不由一笑,收回目光往前走了两步,却发现伞没跟上来。


    李璋还站在原地望着那条狗,幽深的眸子里浮现出一种南玫看不懂的情绪。


    南玫心头一动,想了想,冲大黄狗招招手,“跟我走,就收留你。”


    大黄狗真听懂了似的,摇着尾巴就绕圈蹭南玫的小腿。


    “挺聪明的。”南玫摸摸狗头,轻声道,“走吧。”


    伞又开始随她走了。


    虽说别有用意,但终归做了件好事,南玫逗弄着狗,颇为开心。


    拐过街角,对面突然涌来一群人,瞧着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拄着棍儿拿着破碗,呼啦啦就冲过来了。


    南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撑伞的人拉着避往街边。


    那些人兴高采烈,还一边跑一边招呼同伴快跟上。


    “快去,快去,晚了就赶不上啦!”


    “还以为今儿个下雨没有呢,真是好人啊。”


    人越来越多,很快整个街面都被占据了。


    南玫被挤得跌跌撞撞,眼看要被人群带跑了,忽身子一紧,已被李璋护在怀中。


    扑通,扑通,是谁的心在跳?


    南玫伏在他胸前,耳朵紧贴他胸膛,听得真真切切。


    抱住他?推开他?还是佯装不经意,嘴唇轻轻擦过他的手背?


    哪种方式才能让他的心跳更急剧?她从来没这样犯难过!


    忽的一松,他的手臂离开了——人群已经过去啦。


    南玫生出几分懊恼,心不在焉问:“那些人都是谁?”


    “灾民,冀州来的灾民,前面有大户施粥。”李璋的声音很平静,让南玫以为方才听到的心跳是假的。


    等等,冀州?


    南玫呼吸停了一瞬,转身前往粥棚,一人一狗在身后紧随。


    粥棚挤满了逃难的灾民,天气再不好,也挡不住填饱肚子的渴望。


    南玫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静静听人们说话。


    灾民们说的话很多,很杂,哭自己死去的亲人,担心明天的饭落在哪里,惦记家里的地,抱怨讨饭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快结束了,听一个同乡说,冀州来了个好官,从都城带来了足够的救济粮,搭建了过冬的窝棚,还说动冀州官府,调动府兵清理淤泥,他还亲自干活呢,弄得那身泥……


    这么好的官可不多见,咱们回到家,必须给青天大老爷立长生牌。


    他叫什么啊?


    这可不知道,好像,好像……姓萧,据说长得可俊了,别说大姑娘小媳妇,就是老婆婆见了也挪不开眼。


    哎呦,肚皮刚暖和起来就发梦。


    ……


    南玫脸色苍白,嘴唇控制不住地轻颤,她抬头看向一旁的李璋,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好冷。”


    雨雾迷蒙,李璋脸上的表情朦胧难辨。


    身上一重,他的外衣披在她的肩上,南玫不由笑了,“潮乎乎的,还不如不穿。”


    手却将他的衣服裹得很紧。


    他们离开粥棚,漫无目的在街上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