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撒网
3个月前 作者: 麒麟大陆会飞的猪
第十九章撒网
第十九章撒网
现代:2026年3月25日,大奇镇
明末:崇祯元年(1628年)三月十五,辽东右屯卫
周猛带回来的八匹蒙古马拴在院子后头,和刘五手下从原先骡马队里挑出的几匹好马关在一处,整整齐齐排了半面墙,时不时打响鼻甩尾巴,马蹄踏得地上的碎草簌簌响。
周猛蹲在马棚边啃麦饼,刚咬到一半,刘五走过来挨着他蹲下。
“搞了多少?”刘五扫了眼马棚里的牲口,声音压得低。
“两趟,八个。”周猛三两口把剩下的饼子咽下去,抬起袖子蹭了蹭嘴角的饼渣,“银子七十多两,马八匹,刀八把,还有几袋肉干和盐巴。没啥损耗,子弹打了二十多发,弟兄们连皮都没蹭破一块。”
刘五点了点头。七十两银子确实是笔不小的数目,但他心里门清,那八把蒙古弯刀才是真正的大头。这玩意儿在辽东遍地都是,按废铁收,一两银子能换三四把,可到了李老爷手里能变出什么花样,他想都不敢想。
刘五起身走到马棚边,把堆在角落的弯刀翻出来逐把查看。有一把刀鞘上嵌着块绿松石,刀柄缠着磨损的银丝,他握了握刀柄,抽出来瞥了眼刀身的钢口——不算太好,和明军的制式佩刀差不多,但刀弯得弧度很大,一看就是马背上挥砍用的家伙。
“这刀不错。”刘五低声嘟囔了句,又把刀插回鞘里。他现在越来越摸不透李明的底,银子说没就没,粮食说变就变,连这些没人要的破刀都能换成值钱的东西。李老爷在“那边”到底认识什么人?他琢磨不透,但有一点他敢肯定:跟着李老爷干,弟兄们顿顿有肉吃。
他又顺手抽了把弯刀出来,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广宁那边逃过来的流民一天比一天多。王哨长才来两天,枪法还没练熟,已经和刘五的老弟兄打成一片,吃饭干活都凑在一处。今天修院子的活停了一整天,刘五把所有人——不管是老人还是新来的,全编成小队撒出去搞钱。
前几天周猛只带了八个人小打小闹,刘五找李明商量了小半天,当天就定了新规矩。刘五说,眼下什么最重要?人?枪?都不是,是钱。李老爷在那边什么货都能搞到,但得拿钱买。周猛两天搞了七十两,不够;八匹马,也不够。要把队伍拉起来,枪要买,子弹要囤,粮食要存够半年的量,院子还得往外扩出半亩地,哪一样不需要钱?刘五搓着手说,搞八匹不如搞八十匹,今天八十,明天就能一百二。马多了跑得快,从右屯卫到锦州官道跑个来回才半天,想打就打,想撤就撤,谁也逮不住咱们。
李明当时没接话,叼着烟卷闷头抽,烟灰积了长长一截才落下来。最后只说了一句:“别搞出人命。”
刘五立马应了声“是”,转身就去安排人手。
六十多号老弟兄,加上新来的十几个流民,总共编成十五个小队,每队五六个人,配三四匹马。刘五把周猛、大牛、二牛、狗蛋、王哨长、栓子,还有几个枪法好、脑子活的光棍汉全派出去当队长,天不亮就出门,天黑之前必须回营。出去转的路上,看见蒙古游骑就干,看见落单的商队也干,看见溃兵散勇照样不放过。刀要,马要,银子要,但凡值点钱的东西全往回带,交到老宅里,老爷自有用处。
周猛带的是第一队,加上前晚刚混熟的六个弟兄,凑了八个人四匹马。大牛、二牛各带一队,王哨长领着几个广宁来的老军户一队,狗蛋带一队,栓子带一队,连刚来没几天的赵虎都配了把老火铳,跟着刘五的老兵搭伙出任务。十五个小队撒出去就像张开的大网,往四面八方一散,整个右屯卫周边的荒原、官道、河沟子全落在了搜索范围里。
周猛今天没带那把大狙,留在高台子上让栓子站岗用。栓子枪法不差,就是心不稳,性子太燥,得多磨磨性子。他从马棚里又抽了把蒙古弯刀,抽出来又插回去,反复折腾了两回,刀身上的锈迹和干了的血迹混在一块儿,泛着暗褐色的光。他这队里有个新人姓孙,是前天才从广宁逃过来的,枪法还行,就是嘴碎,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周哥,咱今天往哪边走?”
“北边。”
走了没半里地,姓孙的又问为啥往北边去,周猛没搭理他,自顾自夹着马肚子往前走。
正午刚过,周猛在北边一片干河沟附近发现了一伙蒙古人。七八个正围着篝火烤东西吃,马都拴在沟底,总共九匹,多出来的两匹一看就是之前抢来的。周猛趴在土坡后面用望远镜扫了两眼,挥了挥手,六个弟兄立刻散开,从三个方向悄摸包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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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弹没打几发,对面先倒了两个。剩下的想上马跑,又被周猛这边的人堵住了退路,连跑的地方都没有,几个蒙古人“扑通扑通”跪在地上一个劲磕头。
周猛走到领头的那个面前蹲下来,拿枪口顶着对方的鼻尖,用半生不熟的蒙古语说了句:“放下刀,人可以走。”
领头的赶紧把腰上的弯刀解下来扔在地上,剩下的人也跟着把刀交了。周猛让人把九匹马全牵上,弯刀都收进袋子里,又在篝火旁边翻出个皮口袋,倒出来一看,有五十多两碎银,几块散金子,还有几串珊瑚珠子。
同队的弟兄刚要开口夸,被周猛一个眼神给憋了回去。他没废话,把东西归置妥当,一声令下,全队掉头往回走。
今天周猛这队搞了九匹马,加上前三天的十一匹,后院已经拴了二十多匹,挤得满满当当。粮食袋子堆了整整一间偏殿,盐包码了几十个,干肉干鱼攒了几十斤,碎银子加起来过了二百两,蒙古弯刀攒了快二十把,还有铁器、皮袍、旧弓箭,几袋子认不出名的药材干货,杂七杂八堆了半间屋。
刘五蹲在李明的窑洞门口,一笔一笔帮忙登记入账,记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握笔的手都在抖。他抬头看李明,发现李明也在笑,到了嘴边的问题又咽了回去。问什么问,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李明把账本合上,翻了翻阿泰从现代仓库那边递过来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老吴那边催定金了,热成像大狙的尾款八千美元,扣掉之前预付的,还剩五千多美元没给。阿泰算了算,按现在院子里的银子储备,折成人民币还不够买一把大狙,倒是周猛带回来的弯刀、珊瑚珠子这些玩意儿,拿到现代卖,价码远不止这点碎银子。
李明抬头看了看天,日头已经往西边沉了。
刘五问他这批弯刀、珠子、旧马鞍、药材干怎么处置。
李明说:“周猛搞回来的这些,弯刀、珠子、旧马鞍都挑一遍,值钱的全带回那边。”
刘五愣了一下,到底没忍住,问了句“那边”是哪边。李明扫了他一眼,没说话。刘五赶紧低下头,蘸了蘸墨水继续记账。
“蒙古弯刀在辽东不值钱,拿到那边换了钱,能买多少ak?”
刘五手里的笔“咔哒”一下停了。他嘴唇动了动,听见阿泰从门那边传过来的声音,终于没忍住又问:“老爷,‘那边’……到底是哪个地界?”
李明看了他一眼,语气淡得像水:“不该问的别问。”
刘五低下头,笔尖在纸上戳了个墨点,蘸了好几下墨水才接着写。
这一天各个小队陆续回营。二牛搞了四匹马,二十多两银子;大牛搞了六匹马;王哨长跑的最远,往东北边绕了一大圈,碰上几个落单的蒙古散兵,一枪没开就把人吓跑了,缴了三匹马,还翻到一件锁子甲、几把铁刀、一包碎银子和一副旧铁甲。铁甲锈得快烂透了,王哨长本来想扔,李明说别扔,留着说不定有用。
最惨的是狗蛋那队,往南跑了几十里地,啥也没碰着,自己倒把带的干粮吃了一半,天黑透了才回来,两手空空。
赵虎头一回带枪出任务,趴在马背上被颠得东倒西歪,好歹没摔下来,回来一个劲跟刘五道谢。刘五瞥了他一眼:“谢我干啥,你要是把枪弄丢了,自己跟老爷解释去。”
晚上李明让人清点一天的战果,马已经超过三十匹,银子堆了小半箱子,弯刀装了大半筐,还翻出几块旧玉、一串珊瑚珠子、几袋子不知道啥时候能用的药材干。
刘五把清单递上去的时候,手指都是抖的:“老爷,今天全营出动的战果,比前头几天加起来还多。银钱账目都在这上面了。”
李明接过清单扫了一眼,没立刻说话,把清单放在桌上,抬头看着刘五:“下一步,把人撒得更远点。”
刘五愣了一秒,立马挺直腰板:“是!”
李明站起身走到院子里,抬头看着漫天的星星,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七十多号人,三十多匹马,现有银子撑几个月没问题,弯刀和珠子拿到现代换成钱,能买更多装备。有了装备就能招更多人,人多了就能搞更大的买卖。
他走到土墙边,伸手摸了摸斑驳的夯土墙,墙面纹丝不动,只有他知道,墙的另一边,另一个世界的东西正等着他。